那掌柜听的老泪纵横,深深拜倒:“大侠大人有大量,不跟小老儿一般见识,小老儿以后定然不敢了,我这都是穷怕了,我这都是穷怕了呀。”
众人见他神色真挚,面带凄苦,再看他面黄肌瘦,知道他所说不错。
孙不乖眼眶微红,拉了拉唐傲衣袖。
唐傲本意让他反思个够,但见他可怜,心中也微微不忍,将他扶起来道:“掌柜的,我不怪你,你也莫要再哭了。”
那掌柜被唐傲扶起来,哭了一会儿才止住泪水。
唐傲心中微微感叹,这穷苦人大多不坏,只是穷怕了,这种事摊到自己头上,也没有办法。
但他们有要事在身,也不可能在这里多做停留,只能长叹一声,又从怀中取出来五两银子放在桌面:“掌柜的,这就算我们的早餐钱吧。”
那掌柜一见,登时慌了神,忙摆手道:“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
唐傲坚决将那银子推入掌柜手,拉着几人出了客栈。
那掌柜追出来,但唐傲几人都有修为,这会儿已经去的远了。
那掌柜看着三人的背影,蓦地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唐傲几个人出来,唐傲只觉得自己心头似乎堵着什么东西。
这些年以来,无论是同门,还是在外,尔虞我诈总是难免。他能和这最普通的百姓接触的时间寥寥无几。
这些百姓虽然有时候市侩,也有时候狡诈。
但他们终归是淳朴善良的,他们做了恶事,知道难过,知道自责。
但这些修炼之人,为了一本秘籍灭人全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比较之下,唐傲心中却觉得这些最穷苦的大众反而可爱的多。
那些平常高高在上,高来高去的江湖高手,反而尽是些沽名钓誉,不择手段之辈。
他胸中郁郁难平,发足狂奔了一阵,倒是弄得司徒师和孙不乖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才赶上唐傲。
他们二人对唐傲都多有了解,知道他现在定然难过,正想上去安慰两句。
却听唐傲忽然纵声长啸起来。
他的声音透过修为,远远传了出去,回荡在穷山恶水之间,久久不能停息。
过了好一阵,唐傲才恢复心智,停了下来。
孙不乖和司徒师这才走上前去,拍着唐傲肩头道:“唐师弟,你莫要因为这等事而难过。”
唐傲摇了摇头,从小受尽白眼的他很多心态是无法跟这两人诉说的,他叹了口气,勉强做出一个笑容道:“让二位师兄师姐担心了,我们这就动身吧。”
司徒师和孙不乖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担忧。这唐师弟不仅性子倔,更将心事深埋不愿和别人分享,这样长久以往,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憋出病来。
那黑衣人速度又快,身法又很是诡异,就像是一条泥鳅,在数条房梁上窜来窜去,唐傲枪法向来是大开大阔,在这狭窄的地方并不好施展。
那黑衣人得了这方面优势,在房梁上奔行更快,几次都要将唐傲甩开,若不是唐傲修为高超,凭借真气强行追上,怕是那黑衣人早就跑了。
“唐傲!去房下斗!”孙不乖看出了其中端倪,马上叫破。
唐傲也一拍脑门,暗叫自己糊涂,怎的打斗还得非要在房梁上?
他纵身一跃,跳下房梁。破神斩龙枪陡然得了空间,舞成了一轮圆月,向那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轻轻的“嘿”了一声,仍然在房梁上闪转腾挪。
唐傲久攻不下,心中有些愤懑,他蓦地一发狠,长枪所到之处,房梁尽数断为两截,哗啦啦落了下来。
孙不乖万万没料到唐傲发狠竟然不管不顾,“笨蛋!”孙不乖冷哼一声,蓦地拉住唐傲手掌,向外奔去。
司徒师早就见状不妙,拿了他们几个人的行囊就逃了出来。
二人刚一出来,就见义庄屋顶一阵摇摇欲坠,接着房子一阵地动山摇,整个房梁都垮塌下来,灰尘、砖块、木屑在空中纷飞。
“鬼呀!”刚才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门外的人纷纷大叫起来,拖着棺材就跑:“小山庙闹鬼啦!群魔乱舞啦!”
三个人逃得快,谁也没被砸伤,看着义庄内一片狼藉,还有渐渐远去的哭声,他们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竟是一个没忍住,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唐傲忽然想起来一事:“遭了,那黑衣人呢!”
孙不乖白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那人早跑了!”
唐傲有些懊恼:“这人说不准就是宋飞羽!”
孙不乖摇了摇头笑道:“我瞧这人就是个盯梢的,不然咱们刚才休息两个时辰,他如果想动手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众人都点点头,对孙不乖的分析深以为然。
司徒师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破庙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
唐傲想了想笑道:“咱们继续赶路吧,如果那人还盯着我们,就不怕他不露出马脚。”
孙不乖和司徒师都点点头,三人就拿好行囊,再一次上路。
一出这义庄,就见外边蜡烛、纸符、纸人等事物散落一地,还有几只鞋子,三人想起刚才那事,虽然没见到那群逃走村民的表情。
但就算是想象这事也足够好笑了,三人都是忍俊不禁,又对这群人多有歉疚,毕竟他干扰了人家下葬。
想到这,唐傲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地上道:“这就算是我赔他们的吧。”
司徒师嘿嘿一笑:“就怕到时候又传来一个土地仙显灵的传说了。”
唐傲没好气的看他一眼道:“咱们上路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下,三人就又动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