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洲的时候,她连毒蛇都不怕,又怎么会惧怕区区一条变色龙。
一旁的苏云清久等不见她有反应,禁不住将镜子的角度稍稍倾斜了下,往她身上照。
宋宁留意到她的动作,冷不丁将变色龙抓住,速度奇快的往他脸上丢过去。
“啊……”苏云清吓得尖叫起来,狼狈跳上办公桌对着宋宁大骂。“宋宁你不要太过分了!”
宋宁拍拍手,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看她,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摄得苏云清后背阵阵发凉。
她什么都没说,倒是边上有同事帮腔道:“小苏老师,那变色龙不是你自己带来的吗。”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带了。”苏云清气急败坏的从桌子上下来,使劲把身上的变色龙拍掉。“明明是从宋宁的抽屉里飞出来的。”
那老师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笑了。“既然不是你带的,那你办公桌附近的垃圾桶里,怎么会有装变色龙的箱子。”
“算了王老师,你就是拍到了她带来的,她也不会承认的。”宋宁说完,嗓音倏然变冷,目光直直望进苏云清眼底。“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计较这种小事。”
“呵……还真是大度呢,是我不计较才对,装什么装。”苏云清愤愤坐好,心里把王老师也一并恨上了。
要不是她多嘴,自己完全有理由把这事告到校务处,宋宁不被辞退,也会名声大损。
可惜好好的计划,愣是让个不长眼的给破坏掉。
空气沉默下来,宋宁翻开自己的记事本,看了下今天要讲的内容,带上讲义去上课。
张老的离去让她感到十分痛心和难过,讲课的时候,几次忍不住停下来,逼迫自己做深呼吸,才没在学生面前哭出来。
一节课上完,宋宁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的气氛不太好,索性掉头去了陈助理的办公室。
李老中午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天香园,听陈助理的意思,似乎是张墨轩请他过去,帮忙看张老留下的学术手稿。
宋宁太阳穴隐隐作痛,坐了一会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疲惫坐下,丢在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的嘶鸣。拿出手机看了眼号码,她闷闷滑开接听键。“媚姐,有事吗。”
“大部队明天下午到,大伙儿让我问问你,接风宴什么时候摆。”这头李媚语气轻松,心情看起来不错。:“大家要求吃满汉全席。”
宋宁打起精神,勉强笑道:“没问题,去明月山庄怎么样?晚上吃完还可以去附近的温泉泡一泡。”
“你是不是不开心?”李媚听她的嗓音哑哑的,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是生病了?”
“有点难受,你还记得基金成立那天,那位高价拍我书法的张老吧,他走了。”宋宁解释了下,语气愈发的悲伤。“今天早上走的。”
“啊,这么突然……”李媚低低的惊呼一声,叹息道:“前一段时间见他还好好的呢。”
宋宁闻言,不禁有感而发。“世事无常,我前段时间还去他家里做客来着,一转眼就天人两隔了。”
李媚安慰一番,忽然道:“我好像看到你的妹妹了,还有方家的那位。”
宋宁心知这个时候唯有答应才是良策,遂轻轻点头。
“好啊……好啊……”张老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微笑,握着宋宁的手,渐渐闭上双眼。
宋宁感觉到他的体温一点点变凉,整个人瞬间无力的滑了下去,瞬间痛哭出声。“爷爷……”
张墨轩大骇,悲恸万分的上前试了试张老的鼻息,猛地跪到地上。“父亲……”
张墨兰刚刚进门,听到兄长的哀嚎,眼前一黑顿时晕过去。
病房里乱成一团,哭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顾承洲紧紧的抱着宋宁,不断安抚她的情绪。
宋宁发不出丁点的声音,眼泪一个劲的往下落,许久才颤抖开口:“承洲,爷爷走了……”
“乖,你现在不能太激动。”顾承洲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心疼的像似随时要裂开。“张爷爷走的很安详,你多想想我们的宝宝。”
宋宁木然点头,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在病房里待了片刻,殡仪馆的灵车开到,宋宁避到一旁,紧紧抓住顾承洲的胳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送走张老,宋宁跟李老告了声罪,叫上宋静先行离去。
路上宋宁一言不发,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神情委顿的缩在顾承洲怀里。
张老走的太突然,宋宁没有丝毫的心里准备,尤其是他临终交代的事,更是像石头一样,沉沉压在心头。
张家虽然不缺这点钱,但这到底也是老人留下的遗产,平白落到自己手里,任谁都接受不能。
“在想什么?”顾承洲担心她伤心过度,于是故意找话题哄她。“生老病死本是定律,你又是学医的,应该看麻木了才是。”
“不一样,张老怎么也算是我和小静的亲人。”宋宁闷闷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虽然没怎么相处过,心里还是舍不得。”
顾承洲轻轻收紧手里的力道,认同的点了点头。
宋宁重情,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认识张老的时间不长,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会为这事难过。想通了这些,他也就不劝了,只是温柔的抱着她。
回到老宅,宋静接到楚修谨的电话,于是提出要出门。
宋宁想了想,楚修谨应该也知道张老过世的消息,遂同意了她的要求,让蔡航开车送她过去。
宋静一走,客厅里就只剩宋宁和顾承洲两人,沉默相对。
良久,宋宁的情绪平复的差不多,开口问顾承洲,有没有张墨轩张教授的电话号码。
“要这个做什么?”顾承洲不解看她。“我这边有家里的电话。”
“张老临终嘱咐我的事你忘了,这笔钱虽然看着不是很多,但白白给了我,张家的子孙会怎么想。”宋宁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悲伤。“我不想他走了,还要被子孙咒骂。”
“这样吧,晚上我陪你去一趟张家,跟张教授把事说清楚。”顾承洲沉吟一番,道:“版税他们愿意捐就捐,不愿意便罢了,反正咱们也不缺钱。”
宋宁抿了下唇,同意他的提议,只是心里总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