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荒芜的地方,很突兀地有一座简陋的四合院民房,外墙体长了青苔,就连梁上的瓦片也被风雨吹打得稀疏漏雨,残旧失修。
嘎——
破旧而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这里已经好些年没人来过了。
放眼看去,就连屋内的家具也满是灰尘。
这些家具虽然已经很破旧了,不过从实木精致雕刻看来,都是些上好的用品,这处四合院低调而不喧嚣,像它的主人的秉性。
男人静站在堂前左侧的一面墙体前,这墙壁上整齐地挂着大大小小的相框,合影。
这些相片被雨水浸染得已经很模糊了,不过能看清其中一张两位亲兄弟老人拍着对方肩头,装着他们最爱的军装,威严的脸庞多了些亲切,他们是生死之交。
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抹去了相片上的尘埃。
君之牧一直站在门栏的位置,他的脚甚至不愿意迈进去。
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道熟悉清瘦的身影,看着这个男人像依旧像那么安静,还有他那双蓝色的眼瞳里包含满满地回忆。
他知道,这里充满了他和她的回忆。
他和乔宝儿的童年回忆。
这里是顾老将军的故居,唐聿的外公也住在这处四合院里,他和她,很早很早就认识。
“唐聿,我并不知道……”
君之牧的声音在这荒芜的房屋内回荡,低低沉沉,“我并不知道,你跟乔宝儿的关系。”
“我父亲离逝那年,我从美国回a市参加葬礼,之后我知道你去了c市……”
那年,他去c市找他单纯打发时间,而他不知道,唐聿去c市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个女孩。
而那一年,他留下在c市当了半年助教,也是因为一个女孩。
君之牧的话像解释,又像在强调什么。
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话,那么他还会跟乔宝儿一起吗……
不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怀着他的孩子,她是他的。
“唐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
那晚上君之牧对她说的这句话,一直缠绕在她心头。
很轻很淡,忧郁。
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掌心的这枚血色的玉佩,乔宝儿表情怔然,思绪沉沉。
“少夫人,陆少爷在楼下等你。”
卧室的房门被方大妈轻敲了两下,随即温声向她叮咛一声。
乔宝儿愕然回神,“哦。”
随意应一声,将掌心的玉佩紧攥,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衫,便下楼去。
“少夫人,你下个月就是预产了,注意身体和情绪。”方大妈不放心,陪着她一路下楼梯。
自从朱小唯那里回来之后,乔宝儿变得很沉默,他们君家的下人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道她心情很消沉。
“下个月就预产,为什么不能再等一个月才让我知道呢……”
她直视着前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话轻轻地说着,也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你什么时候认识唐聿?”
君家东苑一楼客厅,很空荡,只有陆祈南一个人静站在中央,他的话问得很干脆。
乔宝儿朝他走近,很清楚可以看见他脸色冷然,他看向她时,那眼神多了些审视猜疑,还有陌生。
“我跟你说过的,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
径自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不想去看他的那份猜疑。
她跟陆祈南算得上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但他现在这眼神,仿佛她乔宝儿怎么努力也配不上他们的圈子。
“你的玉佩是唐聿……”
陆祈南脸色依旧很难看,他有很多话想质问她,可是他的话一说出口,就说不下去了。
“半月形的血玉,共有二枚,凑成一对是正圆环形,一枚在我手上,另一枚在唐聿那里。”
他问不出口的话,乔宝儿扬起头,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我和唐聿小时候订了婚。”
“你,乔宝儿你有种!!”
陆祈南脸色徒然大变,气愤地大骂。
他来之前就猜到了,可是这个女人怎么敢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她的态度,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让他怒火上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