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天后,孩子就不再找他的小伙伴玩了。
“之牧,老师说你这几天没心上课,发生什么事了?”
下午五点左右,君老爷子来到南菀的后花园里找到了孩子,他小身板蜷缩蹲在假山内,低着头,小表情闷闷地。
“爷爷,我不开心。”
孩子童真的声音,低低地说着。
老人表情僵怔着,蹲下身,轻哄一声,“有什么事跟爷爷说。”
他扬起脑袋,澄澈的大眼睛瞅着老人,开口有些紧张,“爷爷,你们把我的奥利奥藏哪了,我找不到它,我找了好久了,还是找不到……”
一时间,老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都卡在喉咙处。
孩子从假山里钻出来,紧张地摇晃着老人的手臂,奶声奶气地求他,“爷爷,是不是母亲不喜欢它,母亲是不是把它赶走了,你去跟母亲说呀,我会教它,它一定会乖的……爷爷,你跟母亲说让她把奥利奥还给我好不好?”
他们君家的小少爷很少撒娇,管家站在一旁看着,眼眶红了。
而这时一只小狗欢快地跑了过来,“小少爷,你看,奥利奥它过来找你玩了……”管家挤出笑脸,轻声哄他。
孩子连一眼都没再看身边的小狗,小手拽着老人的手臂有些焦虑用力,童稚的声音很委屈,反驳一句,“它不是。”
管家表情错愕住了。
“它死了,我叫人埋了。”君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三岁大的孩子去理解‘死’这个词太过于沉重,但君家的孩子必定早熟,少了天真童趣,要学会接受和承担。
他的眼瞳黝黑明亮,俊气白净的小脸蛋有些不解,童稚地问了一句,“它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会死了?”
“它想逃出去,却在铁丝网缺口卡住了。”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孩子说谎,因为他们君家的孩子很敏感,他会知道,替代品并不是真的。
那天君老爷子陪着孩子一起看着太阳缓缓地西下,当剩下最后的余晖时,老人牵着孩子的手回主宅。
“爷爷,我不应该带奥利奥回家,它可能真的不喜欢我……”
那天孩子低声说出的这句话,让君老爷子和管家一直记在心底。
“那之后咱们君家再也没养过小宠物,”老管家表情有些感慨,低头看向凉亭处的君老爷子,“之牧少爷的冷性子,此后他更加不喜欢与人亲近……”
所以,乔宝儿……
这真是奇怪。
“派人去查清楚他们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
“从六年前,c市开始查……”
他的这位孙儿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位天真的孩童,他想要的肯定会立即下手,为什么要一直拖着,非要等到六年后才费尽心机从易司宸手上抢人呢。
“宝儿来君家也有一段时间了。”
初春的清晨,太阳较冬天升得要早一些,灰蒙的天色渐渐地泛白,老人柱着拐杖站在回廊精雕木栏边,看着前面一大片名贵花卉草木,枝芽初发,一派生机盎然。
时间过得真快。
老管家见晨露湿重,拿了一件薄外套走了过来,淡笑着,“年底少夫人生下双胞胎,我们君家可就热闹了。”
“阿容,我头脑清醒,身板还很硬朗,不必这外套,”君老爷子右手微扬,让他收回去,转头直视着东侧那边,眉宇带着思绪,喃喃,“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老爷子不明白之牧少爷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娶乔宝儿?”
老管家想起刚才在餐厅时,老人的问话,他们俩以前是不是认识?
“看情况,乔宝儿对之牧少爷没印象……”老管家话音顿了顿,脸色多了些凝重,但是他们之牧少爷明显一直记着她。
“还记得以前那只奥利奥吗?”
君老爷子迈着慢步,朝回廊尽头的凉亭走去,沉声反问了一句。
老管家陪着身后,听到‘奥利奥’这三个字,神色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应声,“记得。”
当然记得……
奥利奥,在君家它是一只小狗的名字。
“爷爷,它想吃我的饼干。”
他们之牧少爷三岁那年从外面抱了一只浑身肮脏拉布拉多回来,看样子就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小狗。
他们君家唯一的小少爷怎么可以接触这种东西,太脏,太危险了,家里的佣人立即紧张地将这只小狗拿开。
“它是我的。”
三岁的男孩声音带着些童稚奶声奶气,但咬字清晰,非常坚定。
一群佣人表情无奈,看着他们的小少爷板着小脸,小短手抱着这只肮脏的小狗死活不肯放开。
“你想养它?”
君老爷子对于这只流浪小狗倒没有太多排斥,看着孩子小声问了一句。
他们小少爷板着小脸认真地想了想,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告诉老人,“它一直跟着我,一路就偷偷地跟在我后面……”
话说到一半,可能这只半月大的小狗对于他来说有点重了,他将它放在这亮光干净地板上。
他蹲下小身子,将自己手上的一包奥利奥饼干拆开,给它喂食。
这小狗可能真饿极了,急急地啃咬。
小短手捏了捏这只小狗的耳朵,“爷爷,我觉得它可能喜欢我。”他像是很高兴,有些自豪告诉老人。
“你觉得它喜欢你,所以你就抱它回家了,那你有没有问它喜不喜欢住在这?”
对着三岁大的孙儿,君老爷子相当慈爱,笑了笑,“你带它回家,以后就要负起责任,好好照顾它,你能养活它吗?”
“我有好多零食。”他扬起小脑袋,非常自信。
君老爷子摇摇头,故意沉下声音,“狗儿不能吃巧克力,这个饼干它吃多了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