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钟梓晴把写完的作业整理好，放到书包里，“哪里不会么？”

穆子凡摇了摇头，两缕呆毛跟着晃了晃，“红红，你心情不好么？”

一听这个称呼，钟梓晴板着脸，“不许叫我红红！”

小时候这么叫就算了，现在她都高中了，这家伙居然还用这种土掉渣的称呼叫她！

穆子凡耷拉着脑袋，乖乖点头。

见状，钟梓晴的脸色温和了一些，而后想起了穆子凡刚刚的问题，揉了揉脸，“这么明显？”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嗯嗯，”穆子凡抬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拧成结了。”

钟梓晴闻言，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没什么感觉。

应该是刚刚被穆子凡提醒了之后，无意识地松开了。

钟梓晴叹了口气，和穆子凡发着牢骚。

“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男生好像都是神经病一样……”

钟梓晴baba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而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果然，说出来，吐槽之后，心情都好多了。

“就是这样，”钟梓晴趴在桌子上，“你说他们无不无聊！”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钟梓晴抬了抬眸，看向穆子凡。

却不想，穆子凡又是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可怜样。

穆子凡才十三岁，脸上还有点点的婴儿肥，衬得本就可爱的娃娃脸愈发可人。

虽然很高，但是一看就知道，他还是个孩子。

已经成为高中生的钟梓晴总是觉得，穆子凡跟自己儿子一样。

这几年，穆子凡已经不会动不动就哭了，但是一不高兴就变委屈脸的技能还在，弄得钟梓晴一看他这副小可怜样就心软。

多软萌啊。

多可爱啊。

看着就想捏！

钟梓晴手随心动，抬手捏了捏穆子凡带着婴儿肥的脸。

皮肤很好，很嫩，软软的，温温的，手感很棒。

钟梓晴心情更好了。

穆子凡被捏了，却好像很开心一样，“红……”

刚说了一个字，脸上的力道就重了重，带着点点的警告。

穆子凡乖乖换了个称呼，“晴晴，你会喜欢上他们么？”

晴晴这个称呼，是穆子凡起的。

相比较红红，可谓是好了无数倍，所以钟梓晴也就默认了。

“喜欢他们做什么？”钟梓晴不舍地收回手，“我要好好学习。”

穆子凡听了，这才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对，不要喜欢他们，晴晴说过喜欢我的！”

钟梓晴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好像很久之前，穆子凡缠着她问她喜不喜欢他。

钟梓晴被他缠得没辙了，又想着，毕竟是自己的小弟，偶尔哄一哄他也是应该的，所以便应了声，说了喜欢两个字。

当时钟梓晴只是随意地应付着，却不想，穆子凡居然记了这么久。

这句话，若是同龄人说，钟梓晴可能还会多想一点，但是穆子凡说的，她就完全没有多想。

不说穆子凡现在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个小屁孩，甚至跟她儿子差不多，单说她和穆子凡认识这么久，这么熟悉，了解了穆子凡天然呆的蠢萌本性，钟梓晴就不会把这句话往那方面想。

“对对对，”钟梓晴笑着点了点头，像哄小孩一样地跟他说着，“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钟梓晴这么说，完全是在哄他开心。

而穆子凡却没有表现出钟梓晴设想的，开心的样子。

相反，穆子凡板着一张娃娃脸，多了几分气势，却因为微鼓的腮帮子变了味。

“不要最喜欢！”穆子凡奶声奶气的反驳着，“红红，你只能喜欢我！”

这两句话说的，就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发怒了一样。

钟梓晴忍不住“哈哈”的笑出了声。

见穆子凡急红了眼，钟梓晴才轻咳了两声，憋着笑，点头说着，“好好好，除了妈妈，我只喜欢你，好不好？”

穆子凡虽然小，但是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哄着他的意味？

穆子凡鼓着腮帮子，满脸的不高兴。

“好啦好啦，”钟梓晴揉了揉他的头发，觉得手感很好，忍不住又揉了两下，正经地说了一句，“我只喜欢你，好不好？”

穆子凡这才高兴起来，勾着嘴角点头，“红红，我也只喜欢你！”

这是穆子凡第一次看到钟梓晴狼狈的样子。

虽然他和钟梓晴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每一次，穆子凡见到钟梓晴的时候，虽然说钟梓晴算不上光鲜亮丽，却也清秀动人。

而今，钟梓晴原本白皙光滑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嘴角还有一点红肿淤青，身上也满是灰尘，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样。

穆子凡看着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钟梓晴说穆子凡是个小哭包，其实她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穆子凡就是个小哭包，从小到大没少哭，哪怕他现在已经七岁了，还是动不动就哭出来。

不过，穆子凡以前哭的时候，都是瘪着嘴，委委屈屈的掉眼泪，很少有这么嚎出来的时候。

钟梓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哎哎哎，你别哭啊，”钟梓晴挠了挠头，“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钟梓晴和大壮打了一架。

虽然钟梓晴受了点小伤，但是大壮比她还惨啊。

而且，大壮已经被她打怕了，肯定不敢再欺负穆子凡了。

钟梓晴以为穆子凡是因为害怕被人欺负，殊不知，穆子凡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他根本不在意被不被人欺负。

说起来，穆子凡其实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孩子。

就算所有人都欺负他，他也不会觉得生气伤心。

算是有些天然呆过了头的。

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他跟别人打架。

穆子凡突然就想哭了。

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别哭了啊。”钟梓晴抓了抓头发。

若是以前，有人在她面前哭，她肯定要翻好几个白眼。

但是穆子凡是她认的小弟啊。

作为合格的老大，怎么能看着小弟哭得凄凄惨惨的却不管呢。

想着，钟梓晴又是放软了声调，“不许哭了。”

说的是强硬的话，却因为语气温和，更像是撒娇。

穆子凡的哭声顿了顿，而后小了一些。

钟梓晴想着，这下该好了吧。

却不想，过了没几秒，穆子凡又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还伴随着“嗝”“嗝”的声音。

哭得打嗝了。

“红红，嗝，”穆子凡拉着她的袖子，小可怜一样地看着她，“我，嗝……，停不下来，嗝，了。”

钟梓晴：“……”

真是笨死了！

钟梓晴觉得，自己怕是要成为老妈子了。

这么想着，却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而后帮穆子凡轻拍着后背，“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忍住一个，之后就好了。”

穆子凡依言照做，深吸了一口气，憋的脸都有点红了，还挂着滢滢泪水，却还是没憋住。

“嗝。”

“嗝。”

“嗝。”

穆子凡愈发委屈了，“我憋不住。”

忍无可忍，钟梓晴翻了个白眼。

忍不住你还有理了！

但是一看到穆子凡精致小脸上写满的委屈，钟梓晴再一次妥协了。

伸出手，钟梓晴捏住了穆子凡的嘴，“吸气，然后憋着。”

折腾了好久，穆子凡才终于是不打嗝了。

钟梓晴累得满头大汗。

她觉得，和大壮打架都没有这么累。

……

钟梓晴可谓是一战成名。

自从打赢了大壮，钟梓晴就从大院的“大姐大”一跃升级为整个区的“大姐大”。

而她的小跟班，穆子凡，也跟着沾了光，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毕竟是大姐大放话要罩着的人。

从那之后，穆子凡就成了钟梓晴的小跟屁虫，钟梓晴去哪，穆子凡都跟着。

不过，与其说钟梓晴是穆子凡的“老大”，不如说钟梓晴是穆子凡的老妈子，照顾他跟照顾自己儿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