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慎言

因为,这书香门第讲究的便是个面子,我给你两千贯的聘礼,你陪嫁个三四千贯便好,你要陪嫁个三万贯,那便是打我的脸了,这可就不是门当户对了!

所以呢,淮宁侯夫人是将杨家给的三千贯聘礼都给放在了嫁妆里,再加上一些珠宝首饰绸缎等物,只备了一万多贯的嫁妆。

本来,以这个嫁妆数量来说也不算少,但是这次杨家为了给她体面,特意在京城买了宅子在京城成亲,这一笔花销可不小,而且杨家兄弟姐妹众多,这一次举家前来京城,花费也非常大。

所以呢,淮宁侯夫人私下跟她说过,嫁过去后,便将大半的嫁妆都交给婆婆,以示她和夫家同心,这样她的夫君才会更敬重她。

淮宁侯夫人自己娘家是个和睦的,嫁到淮宁侯府后便当家做主,上头的婆婆又是个被先淮宁侯压制住了的,便是有些龌龊事也给她那性子忽略掉了,再加上淮宁侯府富裕,也不存在为钱操心的事,所以只想着教宁三姑娘怎么讨好婆婆家庭和睦,出了这个主意后,还特意在嫁妆里放了三千贯现钱,就是让她交上去的。

只这样一来,首饰那些除了自己陪嫁的,苏月和容蓉都是添的极为贵重的头面,安府送的也是合用的首饰,这些个留下,她出去应酬倒是够用,

但是她手上的现钱就肯定留不了多少,而有出息的田庄铺面给了婆婆出息自然也到不了自己手上。

前几日凌姑娘来了后,还特意的跟她私下说了,让她手下多留点钱,说是杨家少爷的确不错,但是杨家的家底可不算厚实,兄弟姐妹还很多,如今只冲着杨家少爷科举便举家前来,日后这在京城的开销必然不少,而她作为嫁过去的大嫂,如果手上没有钱,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可这话她跟母亲说却是不好说的,而且便是说了,说不定母亲也不会在意,还会让她不要藏什么私房钱。

如今苏月偷偷塞的这些,嫁妆单子没有,夫家不知道,自己母亲都不知道,她便能留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苏月对她眨巴了下眼,便转身往暖阁走。

这些交子是她来之前临时拿的,只因为早上出门之前,谢珏提了几句那杨家的话,说那杨家公子倒是个能干性情坚韧的,不过呢,就是有一样,那便是比较愚孝,而且对家人特别友爱。

当时她便一愣,转而便明白了谢珏的意思。

从谢珏的角度上来说,他用人只会看能干不能干,你家里只要不拖后腿就可以了,管你对家人如何。

而谢珏只所以会去了解这事,还是因为宁三姑娘是她的朋友。

作为一个能使,你愚孝上司不会管,但是一个愚孝而且还对弟妹特别友爱,还特么的弟妹特别多的男人,做他老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且,听容蓉说,那杨家还端着个书香门第的架子,直接要求淮宁侯府不要给宁三姑娘准备太多的嫁妆,面子上说的是什么杨家清廉好书不好钱,说白了不就是怕宁三姑娘出身本高,再又带了极其丰厚的嫁妆,日后控制不住。

看杨家这意思,明明就是指望着借着凌绝峰给那杨家少爷谋个好前程,然后弟弟妹妹在京城都能有好前程……

想想都知道宁三姑娘日后……

还是手上多点钱保险!

第619章慎言

宴会摆在后花园,不过宁三姑娘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出嫁,所以一众亲近姑娘们都是到这里来贺喜。

宁四姑娘和苏月到的时候,安家几个姑娘和容蓉已经到了,而久未见面的威远侯府大姑娘也在,同时那宁家的大姑娘也在,几人本都坐在院子里面说话。

宁家一共三房人,大房前头是两个儿子,姑娘生在后头,三房娶妻娶的早第一个女儿也生得早,反而成了宁大姑娘,而二房第一个也是女孩,便是宁二姑娘。

宁家二房在先淮宁侯去世之前便由先淮宁侯做主分家搬了出去,宁二姑娘也于今年嫁了出去,如今宁三姑娘也出嫁了,宁大姑娘却是连亲都没定,那个心里很是郁闷,坐在一旁,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看到苏月进来的时候容蓉她们都起身迎了上去,那个心情更是郁闷到了极点,扭头便对旁边之人低声道:“瞧瞧那德性!真是乌鸡飞了天,便真以为自己成了凤凰。”

“大姑娘还是慎言的好。”她旁边之人没有说话,但是坐在对面的一个姑娘却是凉凉的道。

宁大姑娘这才发觉她旁边坐着的是威远侯家大姑娘,而那出声的则是凌绝峰的嫡亲妹子。

这位凌姑娘是前些时候才到的京城,就住在大房这里,这位可是个厉害的,来了不过这么些天,就让三夫人和她吃了好大一顿亏。

前些时候有人来给宁四姑娘提亲,结果被三夫人和老太君截胡,还说了四姑娘好些坏话,这淮宁侯夫人是个自视甚高的,虽然生气倒也没做什么,倒是这位凌姑娘,借着这几日的宴会应酬,大肆在外面宣扬三夫人做的这等事,那话里话外的,是极尽讽刺,这不过几日,但凡交好的人家都知道了宁家三夫人和大姑娘在入宫之事上出了大丑之后,又做下诋毁她人想找人接收的丑事。

这京城里面的关系可是四通八达谁都有个亲戚联系的,交好人家知道了,那自然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弄得她今儿本想去后花园那找人玩的,结果遇到谁都是看她一副嗤笑的模样,只能躲到这里来。

好歹在这新房,谁都要图个喜庆,也不敢给她难堪。

可谁知道,她就那么随口一句,便被凌姑娘听到了!

威远侯大姑娘看了宁大姑娘一眼,唇角轻勾了下,对凌姑娘道:“大姑娘是无心之言,王妃不会在意的。”

凌姑娘不觉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了威远侯大姑娘一眼,施施然的起身道:“如此,不过我可比不得大姑娘,我还是去见礼的好。”

原来听说苏月交好的人里面有这位威远侯大姑娘,可看样子哥哥这消息有误啊。

或者说,是因为苏月的身份变换了,所以这份交情也没了呢?

呵呵,哥哥说的对,京城里有趣的人和事果然多。

听得凌姑娘这么说,威远侯大姑娘脸色不觉微微一变,随后又沉了下来,抬头往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往新房里走去的苏月看去。

记得第一次看到苏月,她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衣着简单,首饰都没有几样,拿出来的礼物虽是新奇,却也值不得什么。

当时,她是有些同情这个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