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月那不解的眼神,谢珏淡笑道:“我父亲当年死在宫中,因为是获罪之身,并没有入皇陵,我母亲和妹妹当年死于大火之中,先帝事后派人收敛了她们的骨灰,和我父亲一起,烧化成灰,后来也不知道到底埋到何处,只不过烧化之时,受过我父亲恩惠的一个太监,偷偷的留了一蓬骨灰送了出来,我让古先生送到此处安葬。”
扭头看向了那漫漫青山雪峰,那袅袅烟雾,谢珏声音淡淡:“此处,是我朝太祖葬身之处,父母和妹妹在这里,也算是进入祖宗之地了吧。”
而且,既然这里是军大爷所说的通灵之处,也一定能让那三人早登极乐。
若是能转世投胎,只希望他们再不生在帝王家。
“三爷……”苏月只觉得眼眶又酸又痛,低低的呢喃一声后,高高的举起了那捧香,对着那香烛方向一个头就磕了下去。
“月儿!”谢珏惊叫一声,心痛的拽起了她,探手去摸那一下便磕红了的额头。
苏月拨开了他的手,对着那香烛方向再又一个头磕下去,声音坚定的道:“伯父伯母,还有姐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三爷,一定不会让他……”
不会让他再像上辈子那般,孤苦无依,除了唐冰,连亲近的侍卫都没有。
“月儿……”谢珏眼眶发红,亦是低低的唤了一声后,跟着苏月一起,一个头磕了下去,朗声道:“老祖宗,父亲,母亲,妹子,珏来了!”
唐冰和其余几个侍卫在谢珏的身后跪下,亦是跟着一起,猛磕了三个头,然后将身体伏在了地上。
三个头磕完,谢珏立起了身体,伸手握住了苏月的手,对着那香烛上袅袅香烟道:“好叫几位知道,珏现在过得很好,这个,是苏月,我的月儿,今日,珏带她来,就是要在几位面前,请这天地为证,以证我们两人结为夫妻,此生此世,生生世世,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他声音不大,却是清脆若玉,那一字字一声声的,都敲在了苏月心头上。
敲得苏月脑袋眼睛里都是星星的看着他。
不是行冠礼嘛?要不要这么一个炸弹一个炸弹的丢我!
谢珏侧头,眉眼含笑,唇角轻翘,声音极柔极轻的道:“月儿,你愿意嘛?”
“啊?”苏月有些不在状态。
“愿意嫁给我,和我共度一生嘛?”谢珏将香插好,用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了一丝忐忑的道:“不离不弃,生死与共,一生相依,愿意嘛?”
苏月看着他,看着他那被风拂起的散发,一丝一缕的飘过那绯红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里晶亮若火,看着他性感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的,吐出一个一个比金坚比钻实的字语。
在那话语之中,又浮现出了他趴在冰面上,冲她欢然而笑的模样。
眼眶慢慢的湿润,苏月缓缓点头:“我愿意。”
谢珏脸上瞬间如同百花绽放,春意浓浓,拿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道:“你知道的,我本姓君,珏这个名,本是我父亲和母亲商量着,准备等我十三岁入皇族典籍之时用的正名,如今,我是谢珏,你的谢珏。”
说着,谢珏转身,带着苏月再度朝那香烛磕下头去,道:“我谢珏,与苏月,今日在祖宗和父亲母亲之前,以天地为证,山河为鉴,结为夫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生死不离。”
苏月眼眶通红,亦大声道:“我苏月,与谢珏,今日结为夫妻,一定会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她明白谢珏的心了。
今年成亲,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南方,他都不可能供奉出自己亲身父母的牌位。
那么,在谢珏心中,那便不是一个正式的婚礼。
所以,他带她到这里来,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向自己最亲的人,向这天地山河宣告。
生生世世,生死不离……
第447章泰山一诺
当日夜里,谢珏手下来回报,说是那个庄子已经买下过了契书,石头也已经处理好。
次日一大早的,谢珏便带着苏月往泰山走。
天气依然寒冷,山上积雪未化,马车只能到山脚的道路上,剩下的,便要靠自己走。
修养了一个半月,谢珏背后的伤口已经长好,只是还有些隐痛,和人打架估计还有些问题,但是牵着苏月的手爬山是完全没问题了。
嗯,便是抱一抱背一背也是没有问题的。
到得山脚的望山亭,谢珏让薄荷白露和大半人留守在马车旁边,只带了唐冰和几个武功最好的侍卫往山上走。
泰山巍峨,连绵百里,不过游人走的大多都是前山正道。
这里秦皇汉帝都来祭天过,上山的道路修建得很好,便是积雪,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苏月由谢珏牵着,一路走一路看,虽然这个时候只能看到满山冰雪,但是亦是觉得瑰丽无比。
走到半山腰后,谢珏先是带着苏月在半山亭休息了一会,等唐冰确定周围无人之后,便背起了苏月,离开了那条主道,从旁边一条小路绕行上山。
这条小路前面还有人踩过的痕迹,到了后面,就完全没有路了。
谢珏根本就是朝着山头,直接用最快最近的方式在爬。
苏月趴在他背上,头搁在他肩头,从风帽下面朝两边看着,心里不觉有些犯嘀咕。
这是仗着这一个多月她侍候的好,身体养好了,故意搁这显示他的轻功呢!
像是知道苏月心中所想,谢珏微微侧头笑道:“月儿你看,从这一处看的风景是不是不一样?”
苏月应声望旁边看去,此时谢珏正好飞身上了一块巨石,巨石是突显在山崖之上,人站在上面,就好似凌空而立一般,眼前是白雪皑皑,身边有薄雾轻绕,山峰若隐若现,树林冰挂成花。
果然是此处风景独特。
苏月一眼看去便被夺了心神,连谢珏再起身往上走都没有发觉,只是伸着脖子四下张望,连连惊叹出声。
谢珏听得她那声音,心下暗笑,脚步却越发沉稳。
当年,他知道太祖其实是葬在泰山之后,便求得父亲同意,由谢七的父亲带着,上了一次泰山。
当时,还有一个谢七父亲的好友跟随,亦是那人引了他们走这条路。
记得当时那人笑言,这山从前面看和从后面看都不一样,何况是人和事。
这泰山前山庄严巍峨,谁又能知道,从这侧山上去,如此瑰丽多姿。
走了足足半日,眼见天色暗了下,谢珏登上了山头。
此处山头并不是泰山登上那个南天门的山头,而是旁边一个探出去的小山头。
借着树桠,从崖底下翻上来,便可以看见在山崖之处,有一个洞。
一个横长出来了一棵松树的洞。
脚落在地上,谢珏先往前走了几步,绕过那个洞到了旁边的一个半塌下来的茅草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