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他以为是摄像机,并且还为止奇怪“为什么蜜蜂要弄这么多摄像机朝向一个方向,这么不相信摄像机的耐用性么?”的机器,其中只有一小半才是普通摄像机,其他则是红外、超声以及激光探测设备,只是为了避免麻烦特地都做成了摄像机模样,毕竟这年头,随着各种“智慧城市”的建设,大家已经习惯了一只只摄像机在公共场合“俯瞰众生”了。
蜂园的水幕大平时只是薄薄一层看起来好像只要埋头狂奔就能直冲过去,但它的防御强度其实很高,过去三年间在蜂园门口“莫名晕倒”、“癫痫发作,满地打滚”的十几个人可以作证。
蜂园里面禁止除自家电动车以外的机动车行驶,外来机动车进门之后都要开到门口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再在那里领取一部代步的平衡车。他现在就是在按照邀请函的附注提示去领取代步电动车,蜂园在这几年时间当中一直在“生长扩大”,不使用代步车的话想要横穿园区需要20多分钟,因此代步车必不可少。而且人都是有懒病的,在习惯了代步车的灵活方便之后很多人即使只是几步路也都喜欢站在代步车上面“走”过去。
最搞笑的是,这里工作的人们当中非常流行丢掉椅子的“站着办公”,倒不是大家关心自己的健康和身材、热爱减肥进而运动,其实是大家懒得从代步车上下来,干脆就站着办公了,公司后勤部干脆为有此打算的员工提供了阶梯式双层办公桌,搭配双份的键盘鼠标显示器,一边桌面高度普通适合坐姿办公,另一边桌面要高不少,适合站着平视显示器和操作键盘。
在轮胎碾过草皮的沙沙声中,孟斌向一幢绿色建筑物驶去,确切说蜂园里面所有建筑物都是绿色的,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走几步路就到的地方,大家也都习惯踩着代步车前往的原因之一,本来这些楼的大小外观就很相近,现在全部被爬山虎爬满了,楼宇号楼名什么的早看不见了,除了有自动驾驶功能的代步车,一般人还真记不清自己面前这栋楼是5号楼还是7号楼。
也许在冬季爬山虎落叶……
夏季老员工们还能至少孟斌就对这些绿油油的大楼傻傻分不清楚,当然他也不需要分清楚,脚下的双轮平衡车已经带着他驶进了一幢大楼里面。这些建筑物都针对平衡车做过优化,绝无高低落差的陡坎,楼层之间的楼梯也被改造成了类似高架路引桥的缓坡,方便平衡车上下楼。
等他进入到发布会现场,远远看到好久不见的马总时,也看到其他等待的记者和工作人员也都是人人脚踩平衡车,不过他们脚下是白色车体,而工作人员的是黑色的,并且轮胎和车体似乎都要大一号,看起来在动力、载重和续航上应该更加强大。
孟斌注意到大家脚下平衡车虽然只有黑白两个型号,但是底盘的高度的高度却不尽相同,还没等他想明白原因,原因就自己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之间随着台上主持人宣布“发布会即将开始,请各位来宾就位”,各人脚下的平衡车就自动启动很快就排列成十排十六列的整齐队形,其上的乘客们自然也就变成了横看竖看斜看都整整齐齐的阵列。要是从侧面看去,就会发现每一排人的眼睛高度是完全一致的。这一排人来自天南海北,身高自然不可能像国旗护卫队一样精选身高180的高大小伙儿,他们能够拥有相同的身高,都是平衡车自动调节底盘高度的结果。
这样一来,虽然大厅地面是平的,但在高度调整以后却有了类似阶梯会堂的感觉。即使最后面的人也不用担心看不到讲台上同样站在一辆黑色平衡车上面的马竞。
今天的马竞穿着黑鞋黑裤黑t恤,胸口六个大字:蜜蜂脑机科技,看起来很是普通。不过在这一身黑的衬托下,此刻穿戴在他身上的其他几样物品却是被突显的越发显眼。
它们是一副有着蓝色宽大镜架的无框眼镜、一对耳挂式无线耳机、左手腕上造型奇异的蓝色电子表,以及戴在被船袜和九分裤空出来的右脚腕上的一只蓝色脚环。
。
“到了,蜜蜂总部蜂园!”
听到前排出租车说到站了,孟斌把视线从手中手机上收回,抬头瞟了一眼,车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外面围着一圈间距只有十厘米的细高小树,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公园或者苗圃林场而非一家大型企业的总部。
不等他抓起手机准备打开地图软件查看位置,看到后座的乘客还不动弹的司机却开口说话了,他对这些第一次前来蜂园的游客们的反应早就见多不怪了,只听他随意地说道:“就是3q大战他围观的那个蜜蜂集团,没错的这里就是他们的总部啦!人家就喜欢这种公园式办公的调调,大家习惯就好啦!”
“哦。”既然司机师傅再三确定这里就是蜜蜂蜂园的位置,孟斌也就姑且信了,掏钱支付车费拿到车票塞进口袋里面,然后看了下车后,推开车门提着他的黑色背包下车。
关门下车走上路边人行道,孟斌下意识地停步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貌似还要下雨的样子。
稍微感慨一下鹭岛的天气,他这低头看向自己的背包,打开拉链找到了蜜蜂发给他的邀请函拿在手里,又把拉链拉好背包挂在右边肩膀上,走向不远处棕色墙壁做成树屋造型的门卫室。
虽然蜜蜂着力打造公园式办公,但是老板显然不愿意把蜂园变成像他的母校鹭大一样,人人可进的“免费公园”,外人只能隔着三米伪装成小树的铁栅栏远观一下园区里面的花草树木建筑景观,想要进去参观就需要孟斌手上这种蜜蜂自己送出的邀请函了。
年初的时候,孟斌供职的那家it杂志终于关门结业,退出了邮局征订目录,刊号也被集团回收了,他也因此下岗失业待就业了。
杂志的衰退早就开始了,大家对此都有心理准备,因此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也都情绪平稳的接受了,各自收拾东西,最后聚餐一下就各奔东西了。甚至这顿名副其实散伙饭上面居然都没人喝多,没有依依不舍没有痛哭流涕,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不以为意,说明大家完全没有多少不舍和难受。其实想想也正常,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家杂志也是“寿终正寝”,而非死于各种突发事故和急病,因此大家心中的感伤真的没有多少。
他们也早就谋划好了各自的后路,老大他们这些有编制的高管自然可以平调去集团其他部门继续领导一群新的小弟,而他们一帮子合同工、临时工身份的采编们除了极少数施展千般办法也想办法调走了以外,剩下大多数自然是解除合同丢回社会。
好在原本也不敢指望上面能够对他们有什么妥善的安排,孟斌他们也早就已经为各自想好了出路。
经过多年经营,孟斌自己的蜜蜂围脖和渣浪博客都有了不错的人气和关注度,他这次不打算再去其他注定要衰落的纸媒,也不愿意去网络媒体从头再来,干脆打算自己单干。具体来说就是他联合其他几个相熟的采编组成了一个工作室团队,全力经营“大嘴孟斌”这个博客品牌。也就是说从专业it杂志编辑、撰稿人变成网络撰稿人。
规模缩小的工作室自然不能五脏俱全的设置记者发行外联等等各种职位,他们所谓的“稿子”素材全部来自厂商,说白了他们就是给人家it厂商当枪手,撰写鼓吹软文和评论粉饰吹嘘他们的产品。因此他们的工作室几个人说到底还应该算是所谓“五毛水军”当中的一员,不过却是水军中的“高级兵种”相比只懂得复制粘贴的普通杂鱼,他们好歹还要把厂商还有营销公司传来的材料再加工一下,至少要把“大概八点二十发”之类的小尾巴给删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