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牧红着眼，看着沈东。

沈东就带着笑，看着她，摇摇晃晃，一张嘴，就吐血。

“就站那儿，别动了！”江小牧哽着喉咙道，“求你了。”

她从来没见过沈东这样，这家伙从来都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什么时候这样过？

走完这一步，下一步就像是要倒下去再也不起来了一样。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所有，求求你，就站在那儿，别动了好吗？

沈东走这短短三五米的距离，不是浴血杀出的英雄，只是个落败的匹夫罢了。

他想，走到她面前，怎么会那么困难呢，怎么会那么长呢，明明就在眼前，想要抱住的人就在眼前，怎么会那么远呢？

以前，不是抬抬手就能碰到那颗不安分的脑袋了吗？

真快啊，这一辈子，走到那小子跟前，这一生，也该走到头了。

要是重新来一次该多好，他会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在所有不幸开始之前，就在便利店门口等着，等着那个九岁的小姑娘来到这儿，来到他身边。

‘砰。’

沈东抬手，连带管子，一起抱住了江小牧。

脑袋撑在她的肩膀上，笑了。

他说：“久等……了呀。”

江小牧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身后的绳子一松，用力挣开，抬手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人，哽咽道，“老板，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了，”沈东觉得有些冷，不由收紧了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怎么忽然就觉得抱不够呢？

“我有些话……要说。”

“我不想听，你别说。”江小牧双手摸上沈东的衣兜，想要去拿手机，手被他一把扣在了腰后。

“别动……听着。”沈东有些生气地咬了咬江小牧的耳朵，就势凑在她耳边呢喃道：“我……可能撑不久了，让我再……抱抱你。”

“胡说，祸害遗千年，你能活一千岁，别瞎扯，别想吓唬我。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吓我是不是，想把我一个人撇下是不是，你要是……能做出这种事，下辈子别想我理你。”

沈东肩膀抖动，窝在江小牧的肩窝里笑了起来，“不、不用等到下辈子了，这辈子……就够了。还记得……上次游戏输、输了我十局，要答应我十、十件事记得吗？”

“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小牧静静地看着前方，想要装作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只不过是跟老板打架，又被他夹着脖子钳住了。

可是，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呢，怎么那么痛呢。

她想求饶，求求谁，放过她好吗。

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