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七个月就做剖腹手术?怎么想的?为什么啊?”
“这我哪知道啊。他们有权有势的人的世界,我这辈子是看不明白了。”
“诶,我听说……”
“霄蘭!?”
一道震惊意外的中年女人声音突地从前高亢的飘来,将那些依旧在持续的讨论声一瞬压了下去。
章心桐捏了捏掌心,缓慢转头看过去。
当看到火急火燎奔向莫霄蘭的柴娉孜莫啟以及莫霄婳时,章心桐眯了眯眼,看向莫霄蘭。
莫霄蘭像一座在寒风中屹立了千年的雕塑,周身除却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冷寂萧肃外,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气息。
“霄蘭,霄蘭……”
柴娉孜奔上前,便一把抱住莫霄蘭,眼泪汪汪的说,“霄蘭,儿子,这一晚上可把妈妈吓坏了。”
莫啟也是大大松了口气,都没注意到莫霄蘭此刻的异样。
“霄蘭,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晚上的担惊受怕,现在看到莫霄蘭不仅安然无恙,还醒了过来,莫霄婳吐了口气,声音里夹了抹欣慰道。
莫霄蘭声息全无,只是那双眼睛,似灌进了世上最红最浓的墨液,直勾勾的盯着一个点。
等了会儿,没听到莫霄蘭的回答,莫霄婳不禁仔细盯着莫霄蘭瞧了瞧,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莫霄蘭的异样。
莫霄婳心头微微一沉,皱眉担忧道,“霄蘭,你没事吧?你眼睛……”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是听错了,我听错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她是我的沫沫,我从小看着,呵护着的沫沫,她不会死,她绝对不会死!”
“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刚什么都没听到……我也没有来过这里,我没来过……我现在应该在病房里,我在昏迷……我在昏迷……”
“一定是做梦了,我做梦了!做梦了!”
莫霄蘭语调慌张,语无伦次的说完,突然一把推开柴娉孜,掉头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边走,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
柴娉孜惊疑的看着莫霄蘭,有些悚惧道,“霄蘭,霄蘭这是怎么……”
“啊……”
“霄蘭!”
“霄蘭!!”
柴娉孜话还没说完,章心桐、莫霄婳以及莫啟的惊叫声极具穿透性的在柴娉孜耳边响彻。柴娉孜,“……”
病房,昏迷快三天的莫霄蘭醒了。
章心桐看到缓慢睁开双眼的莫霄蘭,下意识的便要去按床头的铃叫医生,手指即将用力的一瞬,章心桐才想起医院如今的状况。
章心桐便打消了按铃叫医生的念头,坐在病床一侧的椅子上,激动又紧张的握住莫霄蘭的手,“霄蘭,你终于醒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莫霄蘭脸白得像纸,听到章心桐的话,恢复了几丝清明的双眼冷冰冰看了眼章心桐,无情的将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滚!”
昏睡了三天,刚醒,莫霄蘭出口的声音有些许,且异常沙哑,但也难掩其中的厌恶和憎烦。
章心桐心一痛,冷意和酸楚慢慢涌上心尖,凄凉看着莫霄蘭苍白冷漠的脸,低声道,“你感觉好不好?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莫霄蘭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没一会儿,那双眼便被厚厚的黑雾充斥,两片唇也叫他一点一点抿成厉冷的直线。
章心桐吸气,“你饿不饿霄蘭,饿的话我……”
章心桐咬住下唇,皱眉朝门口看了眼,微微沉默了几秒,她改了话锋,说,“我去洗手间打点热水,先给你洗洗脸,擦擦身子吧。”
莫霄蘭一声不吭,脸部轮廓线条有越来越狠硬的趋势。
章心桐沉着脸,委屈酸涩的盯着莫霄蘭看了一阵,握握拳头,起身去了洗手间。
不想她刚走进洗手间,拿起洗手台一边的水盆准备节水,洗手间外传来一声狠气的呵斥,“想去哪儿呢?不想活了是么?回去待着!”
章心桐神经一绷,赶紧丢下水盆,几步走出洗手间。
一出洗手间,就见莫霄蘭正被一个体格庞大身形健壮的男人擒扣住一侧肩头,满脸不愉的瞪着莫霄蘭。
莫霄蘭吐了不少血昏迷的,身体还虚得厉害,没什么劲儿,他眼球愤怒爆红,不羁的回瞪着那男人,咬牙道,“把你的脏手从我肩上拿开!”
脏手!?
男人看了眼自己的手,脑门青筋欢实的直崩,甩开莫霄蘭的肩,跟揪什么似的揪住莫霄蘭的领口,“你特么活腻了吧!?”
“你干什么?”
没等莫霄蘭回应,章心桐冲了过去,抓住男人揪着莫霄蘭病号服领子的手,怒红着脸低吼,“我看你才是活腻了,你给我松开他,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你今天对他的所作所为!”
莫霄蘭冷冷盯着那男人,仿似根本没听到章心桐的话。
男人倒也松开了莫霄蘭,却不是因为章心桐的威胁,而是清楚自己的任务只是看着他们不让他们踏出这里一步,可不是来逞凶斗狠的。
男人狠狠的指了指莫霄蘭,“给我老实点!”
章心桐厌恶的白了眼男人,伸手要去扶有些站不住的莫霄蘭。
莫霄蘭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冷蔑的盯着那男人,绷着脸抿着唇,跟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似的,迈步坚持往门口冲。
“霄蘭……”
“你特么欠抽呢!”
男人瞧着莫霄蘭实在有些不识好歹,他都忍住这口气不跟他计较了,他特么的反倒蹭鼻子上脸挑衅他!
男人怒不可抑的再次扯了把莫霄蘭的领子,脸对着莫霄蘭的脸恶狠狠道,“你要再敢往前走一步,信不信老子断了你的腿!?”
“你敢!”
章心桐心口突突一跳,跑到莫霄蘭身侧,喘着粗气瞪着那男人,“你敢伤他一根毫毛,我让你们全家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