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怡的长腿踩在雷淮的肩膀上,一副女超人的样子。
“敢来找玥姐的麻烦,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放开雷哥!”还有不怕死的嚷嚷。
潘怡妙目扫了那说话的人一眼,“可以放开他,那你来我踩。”
出声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卓玥和苍圣烜走出来,潘怡看向他们,“苍哥,玥姐,想怎么收拾他?”
“放了他。”卓玥淡淡的说。
“放了?”潘怡以为自己听错了,“干嘛要放了他?他可是对你下毒手的。”
卓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雷淮,“这一次,我放了你。如果还有下次,你这两条腿,就留下吧。顺便告诉你的主子,想要拿我卓玥的命,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听到卓玥这么说,潘怡皱了皱眉,这才拿开了腿。
雷淮被人撞在地上,后来准备起来的时候,又被潘怡踢了两腿。
这会儿,肚子痛得难受。
他捂着肚子爬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卓玥,然后手一挥,“我们走!”
看到他们走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他们不会这么快又来找麻烦的。”卓玥看着苍圣烜和潘怡。
“哪里也别去,晚点我来接你一起去看虎哥。”苍圣烜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卓玥点头,“好。”
苍圣烜和潘怡走后,卓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立刻给楚菲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了。
“小玥。”楚菲那头的声音很小,压的很低。
卓玥紧蹙着眉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一无所知?你跟虎哥还好吗?”
楚菲沉默了片刻,“说来话长。”
“你们现在在哪里?”卓玥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楚菲说了地址,卓玥挂了电话后就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走向她。
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阿乔阿恩立刻将卓玥挡在身后,十分警惕的盯着他俩。
“玥姐,我是项漾。”
“我是项桦。”
卓玥一愣一愣的,“像样?像话?”
“大项目的项,荡漾的漾。他是木华的桦。”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介绍着。
卓玥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两个男人五官长的十分的相似,不用想就知道是亲兄弟。
只是取这两个名字的人,真的像样像话吗?
“你们是文戌给我的人?”
“是。”
卓玥没想到文戌办事这么快。
不对,应该是苍圣烜办事效率快。
才跟她说要让文戌找人,现在人就出现在面前了。
“老大说,你可能不会等他,所以让我们俩陪着你。”穿黑衣服的项桦说。
卓玥伸手将阿乔阿恩抓到自己身后,“走吧。”
原本以为又是一场硬仗,没想到是派来的救兵。
总算是让酒吧里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有没有觉得很帅?”程永乐抱着袁笙笑的手臂,一脸花痴的看着已经走远的项氏兄弟。
袁笙笑瞥了她一眼,“又心动了?”
“诶,这好看的男人嘛,多看两眼,养眼。”程永乐凑到袁笙笑的耳边,“要不,咱们一人分一个?”
袁笙笑无语,“我可记得你不久前才在玥姐面前发誓,再也不会谈恋爱了。”
程永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誓言要是有用,恐怕好多人都被天打雷劈死,撞死,呛死……各种死了。虽然我是真的想找个女人来一次,可我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啊。”
“我觉得穿白衣服的那个不错,看起来要文雅一些。”袁笙笑转移了话题。
“那你要白衣服那个,我要黑衣服那个。”程永乐一听,立刻站直了腰,笑眯眯的。
袁笙笑:“……”
。
还下着雨,但天没有之前那么暗了。
车子停在了一栋民房楼下,穿过几条巷子,到了一栋老旧的民房前,卓玥紧蹙着眉头。
这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倾倒。
完全不敢相信,这里还有人住。
不止有人住,还不止一家。
看那些如蜘蛛网一样的电线,还有不太明亮的灯,卓玥实在是无法想象,楚菲会住在这里。
收了伞,项漾接过来拿着。
三个人一起上了楼。
卓玥每走一步都很轻,深怕自己踩重了,这楼会塌。
找到了门牌号,敲了门。
“谁?”一道警惕防备的声音从屋里面传出来。
“是我,卓玥。”
门,开了。
楚菲站在卓玥面前,看到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她的眸光变得凝重。
“放心,自己人。”卓玥知道她现在草木皆兵,“我们进去说。”
楚菲是相信卓玥的,便请他们一起进屋。
房间虽然小,但里面很整洁。
“虎哥呢?”卓玥很担心老虎的状态。
楚菲看了一眼房子里唯一一道紧闭的门,“他在里面。”
“我去看看。”
楚菲推开了门,卓玥走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虎哥满身是伤,头,脸,手,脚,全都用绷带包起来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鼻子嘴巴。
卓玥很是震惊。
“为什么会这样?”卓玥实在是无法想象,老虎手下有那么多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他这个样子,卓玥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在一条街,要不是虎哥一直帮忙罩着,她不知道会惹到多少人。
那个平日里仗义威风的男人,此时如此的脆弱。
老虎想说话,可是一张嘴,喉咙就痛。
“你别说话。”楚菲紧张不已的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
卓玥皱眉,喉咙干哑,“除了这些伤,还有伤到了哪里?”
“他的喉咙被人灌了药,没法说话。膝盖被打碎,手腕被人挑了筋。”说起老虎身上的这些伤,楚菲的眼眶就红了。
泪水在她的眼睛里打转。
老虎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那双眼睛带着水光,缓缓抬起手,去碰她的手。
楚菲偏过头,擦掉眼角的泪,再次转过身来安慰着老虎,“虎哥,我没事。”
老虎的嘴张了张,只发出干哑难听的声音,听不清楚一个字。
“我知道。我没事的,你好好休息。我带小玥出去外面坐坐。”楚菲轻轻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卓玥看着这一幕,无比动容。
楚菲是个美貌的女人,年纪也不大。
老虎成了这个样子,按理说,她应该去过自己的日子。
可她却留下来了。
照顾着这样的虎哥,一点也不嫌弃。
走出房间,楚菲把门关上。
“他虽然说不出来话,可他能听得到。我知道他不想让我难过伤心,他甚至几次寻死。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楚菲说着,流出了泪水。
她胡乱的擦了一下,“当初,我差一点被人打死在街头,是他救了我。他没有让我沾违法乱纪的事,还给了我钱,让我做我喜欢做的事。他让我好好的过日子,让我找个好男人嫁了。”
“可我这样的人,谁会娶?”楚菲的声音都颤抖着。
卓玥眉头紧锁,虎哥救楚菲的事,她是知道的。
当年,楚菲是一家会所的小姐,那里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什么生意都做。
楚菲被迫在那里干了两年,实在是受不了,就逃了出来。
当时被会所的人追,这才被老虎给救下了。
楚菲是个好女人,很多事情都是逼不得已才做的。
别的男人嫌弃她,虎哥却一直陪在她身边。
那一段时间,是楚菲心理最脆弱的时候。
可老虎却没有对她做任何不轨的事。
还是楚菲主动,他们俩最后才在一起的。
一个有情,一个有义,这样的两个人,生死相依。
“那个时候要不是遇上了他,我要么被人打死了,要么被人折磨死了。我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可我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就算是他一辈子这个样子,我也会守着他,绝对不会离开他。”
楚菲十分坚定的说着,紧咬着唇,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泪。
卓玥递给她纸巾,轻搂着她的肩,“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我请了医生来,医生说他的时间不多。除了这些伤,他内脏很多都受损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楚菲仰起头,控制自己的眼泪,努力露出笑容。
她看着卓玥,“小玥,他很早以前就跟我说过,他们这种出来混的,迟早会出事。所以,在我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卓玥没想到老虎受伤这么严重,她刚没有给老虎把脉,现在楚菲这么说,立刻站起来,“我去看一下。”
说罢,她又走回了卧室。
手搭在老虎的手腕上,眉头紧锁。
如同楚菲所说,他的内脏器官,均已受损。
“这,这到底是谁下的手?”卓玥走出来,双眸带着怒火。
楚菲摇头,“不知道。”
“什么?”卓玥万万没想到,“怎么就不知道了?虎哥的兄弟些呢?阿水呢?”
楚菲紧抿着唇,“前几天,有人打电话给虎哥,说有大生意要谈,并让他多带些人。他带着一帮人去了。可那晚上,他就没有回来。我那天也是心神不宁,后来让人去找,却……”
“除了虎哥,其他弟兄都死了。”
想到她看到的那一幕,楚菲的脸都白了。
卓玥紧握着拳头,心头的愤怒让她快要炸了。
到底是谁?
“文淮认识吗?”卓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查到这个对老虎下手的人。
楚菲摇头,“不认识。”
“难道之前就没有一点征兆吗?”卓玥不相信,这件事是突然暴发的。
若是对方早就在算计老虎,总会有准备,有可疑之处的。
楚菲认真的想了想,“你还记得前年你来找虎哥吗?就是在苍圣烜出车祸后。”
卓玥点头,“记得。那个时候,虎哥就受了伤。难道,跟这一次有关系?”
“我觉得,应该是有关联的。”楚菲咬唇轻叹道:“老虎从来不让我过问他的事,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跟我说。在我面前,永远都是最轻松的。如果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会好好做他的女人,一个可以帮助他,而不是只懂得依靠他的女人。”
说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卓玥看到楚菲这个样子,将她抱住,“我会找出这个害虎哥的凶手,一定给他报仇!”
“小玥,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也别插手。虎哥能说话的时候,特意跟我交待过,千万不能让你给他报仇。那些人,是真的敢拿命来拼的。你虽然嫁给了苍圣烜,但他现在也被太多的事情缠身。这些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一条街已经不安宁了,你还是早一点离开一条街,搬到其他地方去。”
楚菲紧紧地抓着卓玥的手,“你已经是嫁了人的女人,不要再做这些有危险性的事。这样,苍圣烜才能安心。小玥,我知道你对虎哥的情义,但是他不要你陷入这个危险之中,我也不允许。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怎么能算?”卓玥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是……
“虎哥对我有情有义,只要我一有麻烦他就二话不说来帮我。现在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仅不知道,还要在知道后无动于衷么?菲姐,我做不到。相信你也做不到!”
楚菲身体一颤,眼神有些慌乱。
卓玥却直视着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以你跟虎哥的关系,你怎么可能会就这样任事情算了?菲姐,我应该跟你说,你什么也不要做,好好照顾虎哥。一会儿我会派人来接你们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小玥……”楚菲紧张的拉住她的手。
“菲姐,我一直是虎哥罩着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实话告诉你,就在我来之前,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这件事,就算我当作没发生过,别人也不会放过我。”
卓玥不知道这么对待老虎的人是不是那个人,但是老虎出事,一定与她有关。
一条街大大小小那么多酒吧夜店,娱乐场所,砸谁不砸,偏偏砸到她的酒吧。
事情并不是菲姐所想的那么简单。
或许,虎哥也知道内情。
只是他现在手不能写,嘴不能说。
“项漾,项桦,你们给虎哥和菲姐安排一处安全的住所,再请医生来给虎哥好好医治,另外,安保措施一定要做到位。若是你们调不来人的话……”
“没有问题。”项漾认真的看着卓玥,“老大已经发过话了,玥姐你不管是要人是要钱,都全力配合。”
卓玥一直绷紧愤怒的心总算是微微有一丝暖意入侵。
“小玥,我们在这里就可以了,不用太麻烦。”楚菲不想让卓玥为他们的事情操心。
“这里不安全。而且,我希望你们来麻烦我,这样,我才觉得在你们心中,没有把我当外人。”卓玥拉住楚菲的手,“菲姐,虎哥出事,我没有及时赶来。但是现在的你们,我要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你们。”
楚菲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紧紧的抱着卓玥,终于哭出声来。
卓玥的眼睛也湿润了。
眸子里的寒光,也越加的阴森冷然。
。
回家后,卓玥站在阳台给安蔷打了个电话。
“安蔷,我爸妈怎么样?”
从他们被安蔷带出国后,她也没有去看过。
事太多了。
“放心,他们还不错。医生说,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苏醒。”
“辛苦你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吧。咱们谁跟谁啊。不过,我现在不在家。”安蔷说着笑了。
卓玥蹙眉,“又去哪里了?”
“你猜。”
“我才懒得猜。总之提醒你,可别住进了不该住的人家里。”
安蔷嘿嘿一笑,“放心,绝对是能住的人家里。”
卓玥无语,又跟她说了几句,结束通话后,她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eperor,请你帮忙查件事。”卓玥的语气,很是冷冽。
“请说。”对方操着一口蹩脚的京市语言,语气十分轻松。
卓玥手紧握着扶手,“京市地下组织的领导人。”
结束通话后,卓玥的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
看着信息的内容,卓玥眯起了眼睛。
眸子里那抹阴戾,比起这下起人瓢泼大雨的天,更为让人不安。
苍圣烜一回来就看到她站在阳台,外面还下着雨。
风吹得很大。
虽然现在的天气不冷反而有些闷热,但不代表不会感冒。
苍圣烜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怎么站在这里?”
卓玥回过头来,直接抱住他的腰,“回来啦。”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怎么了?”苍圣烜感觉到她身体一股凉气,紧紧地抱着她。
“我去见过虎哥了。”卓玥一想到老虎那个样子,心就揪痛。
在一条街呼风唤雨的男人,就这样倒下了。
就像前世的她一样,她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可最后,如同草芥一般身首异处。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强者。
永远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苍圣烜听项漾兄弟说过了,“我会查清楚是谁做的。”
“圣烜,人就是这么脆弱。上一秒或许还在高位呼风唤雨,下一刻,就如同泰山崩塌,黄河水尽。其实就做个普通的人,平平安安的走完这一生的路,多好。”
卓玥听着他的心跳,烦躁的心情才算慢慢地平静下来。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已经安排了要走的路。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那都是我们该去走的。其实,这何尝不是一个赌局。赢的人,那条路较长。输的人,那条路较短。不管那条路是长是短,你都要相信,我会一直陪着你。”
苍圣烜凝视着她的眼睛,“别想太多了。”
卓玥眼睛里带着湿润,她喉咙有些干哑,“看到虎哥那个样子,我心里实在是难受。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好端端的一个人,弄成了那副样子。”
“……我想救他,可是他无力。他的内脏功能衰竭得厉害,膝盖骨也被人打碎,手筋也被挑断……”卓玥的手用力的揪着他的腰,“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对他?”
苍圣烜按着她的头,让她靠近自己,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他不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她哭,他的心更疼。
“不管是什么人,终究逃不过的。”
卓玥靠在他怀里,慢慢地平复心情。
良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圣烜,你说,做太多坏事了,会不会有报应?”她的眼里起了一层氤氲。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报应。就算有,你也不会告诉。况且,你要是想做什么坏事,就跟我说,我来替你做。”
意思是,就算有报应,也是报应在他的身上。
卓玥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满满的感动。
苍圣烜捧着她的脸,“你最近的情绪,不太稳定。”
“没有吧。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而已。”卓玥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我想吻你。”
苍圣烜微微一愣,他便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她一下又一下的咬着他的唇瓣,并不深吻。
苍圣烜配合着她。
“……我想要你。”卓玥的眸子里绽放着花火。
话音一落,她的身体就腾空被他抱在怀里。
轻轻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压子下去,“我先去洗澡,等我。”
说罢,在她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才起身去了浴室。
苍圣烜出来后,却看到了女人已经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某处,无奈的笑了笑。
穿上了内裤,他钻进了被子里,将睡熟的女人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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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