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乌斯季诺夫喝光了盘中的红菜汤,那餐巾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我上周已经把股票和债券全卖掉了,钱都在这里。”
尼娅松了一口气,接过这张陌生的银行卡,发现这并不是一张罗刹国内的银行卡。
“citi-bank?”
安德烈乌斯季诺夫点了点头,“对,花旗,我把卢布都换成了美元,在花旗开的账户,这里一共是三万美元,是我们所有的存款。”
听了丈夫的话,尼娅有些不知所措。苏联刚刚解体六年多的时间,九十年代初那场世纪性变革带来的惨痛回忆还在每一个罗刹人的脑海中,听到丈夫这么说,尼娅马上意识到,罗刹的经济可能又要出问题了。
苏联解体时,卢布贬值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几乎成了一叠废纸,尽管这两年卢布的币值保持稳定,但大多数罗刹人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丈夫所服务的霍多尔科夫斯基是罗刹当前最有权力的人之一,消息自然比普通人靠谱的多。
“我去给爸妈和潘德洛夫打电话,让他们赶快把卢布换成美元,卖掉股票。”尼娅放下手中的面包,急匆匆的去打电话。
“让他们不要和别人说。”安德烈乌斯季诺夫回头叮嘱了妻子一句。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窗外一片漆黑,唯一能看到的,便是洋洋洒洒的雪花。
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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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第五大道,874号顶层公寓。
“我刚刚给丘拜斯打过电话,他表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动荡,只是高丽资本外逃引起的恐慌性抛售,短时间内就会恢复正常。”索罗斯一脸自信的对德鲁肯米勒道。
德鲁肯米勒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恼火道:“一亿五千万美元!短短一天,我们就在罗刹亏掉了一亿五千万!乔治,你不能相信罗刹人!他们的赤字数据有问题!”
注1:97年10月3日,罗刹宣布采用类似美国道琼斯指数的罗刹道琼斯指数与罗刹交易系统指数共同取代此前的商务系统指数。但这种统计方式和名称只沿用了不长时间,债务危机后,罗刹道琼斯指数便与罗刹交易系统指数相融合,形成了现在的rts指数。
半岛酒店。
“上钩了?”张晨停下跑步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上钩了。”魏大仁嘬着一杯奶茶,“这个罗朝晖也太傻了,这么简单的圈套就然都能上当。”
张晨和魏大仁一前一后上了专用电梯,回到房间,张晨打开一瓶水,喝了两口道:“别小看罗朝晖,他能上当,只是因为被贪欲冲昏了头脑,认为只要解决了资金问题,他手里的楼和地就能赚取暴利。这时有一颗救命稻草递到眼前,当然会拼命抓住。他对协议内容没有异议?”
魏大仁点点头:“他还是想让我们以直接投资的形式入股,但我以不好变现为理由把他回绝了。债务优先权他最初也不想答应,按照我们事先的计划,律师提出在合同中增加贷款方的违约责任,以平衡他的风险,他也就勉强同意了。”
张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只要罗朝晖上了当,就必死无疑!
但能不能让刘舆慈肉疼,就看后面的操作了。
魏大仁摩拳擦掌:“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你的后续计划什么时候启动?”
张晨微微一笑:“等。”
魏大仁懵懵懂懂的问道:“等什么?等东风?”
张晨喝了口水,看向窗外:“等寒流。”
魏大仁不明所以:“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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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莫斯科的冬天似乎特别寒冷,进入十一月后,已经下了三场雪。
路面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紧跟着第二场雪就又来了,一层一层的盖上去,被行人和车辆踩压的又硬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个跟头。
一辆黑色的宝马760缓缓停在一栋接近五十年楼龄的居民楼门口,把路旁的积雪轧得咯吱直响。
安德烈乌斯季诺夫小心的停好车,从副驾驶提起几袋食物,又仔细的把座椅和脚垫都清扫了一遍,在邻居艳羡的目光中推开楼道门。
他不能不小心,能成为霍多尔科夫斯基的专职司机,靠的就是这份他人没有的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