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给刘云开倒了杯茶:“刘司长,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一下,京都对香江即将面临的这次危机是什么看法?”
刘云开一愣,“难道香江真的会被攻击?”
张晨点头道:“应该没错,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从目前市场的反应来看,国际炒家正在囤货,至少已经囤积了两百亿港币,不出意料的话,本月他们就能完成准备工作,高丽的危机来的太快,他们为了弥补高丽市场的损失,势必会加快进攻香江的步伐。”
刘云开敲了敲桌子:“老板的意思是,如果香江顶不住,即使动用内地的外汇储备,也要打赢这一仗,事关脸面和民族自信。”
张晨盯着刘云开道:“具体操作呢?委托香江特区?”
刘云开点点头:“应该没错,会由忠信和中华银行出面,对金管局直接注资,毕竟他们金融体系更成熟,手段也更高超。”
张晨沉吟道:“我有个提议,你可以和杨总汇报一下,看看京都的意思如何。”
刘云开看张晨说的如此郑重其事,直了直腰板:“什么提议?”
张晨深吸一口气:“拿出部分外储,成立一个主权基金,直接参与到香江的这次货币战争中,帮助香江稳定汇市、股市、期指。”
刘云开听说过主权基金,但让国内拿出外储,去帮助香江稳定市场,在刘云开看来,风险实在太大。
“不行!我们的外汇储备太宝贵了,现在国内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万一失利,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刘云开断然道。
张晨微微一笑:“你先别急,听我说完。风险确实有,但相比起收益来,其中的风险并不足惧。我认为,如果这次京都能够通过主权基金的形式直接介入到香江的金融危机中,并能有所作为,至少有三大好处!”
曾新泉也切了一片鲍鱼,“一片海的价值,在于是否能够创造让海洋生物繁茂生长的环境,人为的干预会破坏生态平衡。”
张晨感受着溏心在唇齿间类似融化的触感:“但禁补不算,有时候人为的干预,是为了更好的维护生态平衡。”
曾新泉放下筷子:“看来张生是凯恩斯主义的信奉者。”
张晨摇摇头:“不完全是,不过,我倒是觉得,根本不存在‘看不见的手’(注1)左右市场,而是所有参与者的偏见在引导市场方向。当市场走歪时,对市场的干预不仅重要,而且是必须的。”
任至纲突然道:“香江是国际金融中心,只能从经济层面做出调控,特区政府贸然出手,会严重打击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
张晨耸耸肩:“国际金融中心,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港英时期,也一样直接出手干预过汇市。83年从浮动汇率制改为联系汇率制就是先例。坦白说,特区如何应对,我并不关心。你们知道,我在香江没有产业,只是基于自己的兴趣,提出自己的看法而已。”
任至纲冷着脸,他此前报给财政司的预案中提出的有效办法就是临时提高短期拆借利率。而在张晨的论文中,对提高短期拆借利率一事诸多抨击,即使他承认张晨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仍旧心中不快。
“改变汇率制度,是港府权力范围内的行为。而金管局直接入市,是挖掉香江的根基。”任至纲冷冷道。
曾新泉转移话题:“张生提出的立体投机,确实让人大开眼界。今天冒昧来访一晤,是想和张生探讨一下,如果国际投机者用这种手段进攻香江,除了特区政府直接入市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抵挡国际投机者的进攻。”
张晨呵呵笑了两声:“据我分析,这场战争具有两个特征,第一是时间长。国际投资者,当然,现在大家都知道是乔治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和朱利安罗伯逊的老虎基金为主要力量对亚洲新兴市场的进攻。”
“而香江同东南亚国家不同,外汇储备多达近九百亿美元,内地的外汇储备更是超千亿美元。索罗斯们如果采用和对付东南亚相同的招数进攻香江,则必败无疑,因此他们只能把香江当成提款机,分批蚕食。这个时间长度可能会长达一年。”
“其次,香江的实力虽然雄厚,但与世界其他央行不同,香江金管局主要以不作权衡的固定手法,通过规范化制度控制货币基础,像一个出牌套路固定的机械牌手一样,按照既定的汇率水平、被动地买卖美元。这样一来只要在货币市场进行抛空与在股票市场进行抛空相结合。在货币市场上,利用金管局照单全收的模式,造成流动性紧张,引发股票和期货市场下跌,就可从中牟利。恒指每下跌一点,每张空头期货合约可以赚到50港币,”
“所以,这次的主战场,不在汇市,而在股市和期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