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在教工宿舍的二楼有一个单间,不到十个平方,厕所是公用的在走廊的尽头。这已经是学校破例给他的优厚待遇,租房至少得150块。
房间内十分凌乱,如山的书籍和课本,大大小小的黑白板有时教授一堂课所用到的教具足够摆满一屋。以至于他的那张行军床没有固定的摆放地点,随意的横在书山之间。白天床也当书柜使用,晚上则清空睡觉。
吃完午饭已是快中午一点,秦朗抓紧时间眯一小觉,两点前他要赶到阶梯教室把教授所需的所有教具按顺序摆放整齐备用。
砰砰砰
刚躺下就有人敲门,秦朗不由皱起了眉头,憋着火把门拉开一条缝,歪着脑袋问道:“谁呀?”
“请问秦朗秦先生住这儿吗?”
一位五十来岁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的妇人双手扣着一个手包站在门外。
“您是”
秦朗见状不敢怠慢,疑惑的问道。
“您就是秦朗先生吗?”
妇人的声音温和悦耳,看得出有着极好的教养。
“是的,请问您是”秦朗依然把着门,只露出半个脑袋。
“我是为援建小学项目而来,能耽搁您十分钟的时间吗?”
“哦,能能能。请等我一会儿,我把外套穿上。”
屋内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穿衣的声响,大门再打开时,秦朗已是一身正装出现在门口。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快请屋里坐。让您见笑了,这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您不嫌弃的话就将就坐床上吧。”
妇人四下环视了一圈屋内,微微一笑说道:“不如我们下楼散散步,边走边聊。”
秦朗说了一连串的好,跟着妇人来到楼下的林荫小道沿着校内的人工湖散起步来。
“秦先生老家在哪儿?”妇人扣着手包走在前头,背挺得笔直。
“城口。”
“远吗?”
“远,坐车要两天,下车还要走四十里山路。”
“是挺远的。既然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毕业后完全可以留在城里,为什么又打算回去办学呢?”
“就是因为太远,山里的孩子根本就没有上学的机会。上不了学就跳不出那个穷山沟,所以我才决定回乡办学,让更多的孩子可以通过上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嗯,秦先生怀瑾握瑜难能可贵呀!不知秦先生对回乡办学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呢?”
“我准备先做几年助教丰富一下经验,同时招募几个有识之士共同回乡。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趁这段时间筹措足够的资金,等条件具备了就回去。”
“那你准备得如何?”妇人笑问道。
“实不相瞒,很不理想。”秦朗叹口气道:“快一年了,善款连五千块都没筹到,照这个速度筹齐三十万要六十年。而招募愿意跟我一起回乡的人比筹款更难,都说宁愿出钱也不愿出力,这几千块钱有一大半都是这些人在我这儿舍财免灾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