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医生”的手抖了一下，但不是很明显，她学着真正的姜医生的嗓音，压低了，轻轻道：“都去英国旅游了，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那他们算是躲过这一劫了。”顾霆臻淡淡道，“你可后悔留下来？”

“不后悔，嘉城是我的家，我是医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没有撤离的必要。”

“首长大人可有放心不下的人？”

鬼使神差的，她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以前有，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她疼了，我会比她疼百倍千倍，她离开了，我的心就会跟着她一起离开，可现在……没有了。我对这个人世间再没有一点点留恋，说实话，这一次成为试验品，我真的觉得挺幸运的，若是成功，我可以救很多人，如果失败，我便可以去见我心尖尖上的人了。”

——我对着人世间再没有一点点留恋。

擦酒精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她道：“首长大人的安危关系到s国的军事，若是首长大人出事的话，真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澜。我今天做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我在来之前已经确定了你，也为你留下来了一份书面证明，放心吧，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有事。”

“我、如果首长死了，说明这抗体没用，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一样会被hpsp变异病毒吞噬。”

针头在此时扎入顾霆臻的手臂，感受着液体进入自己的血管，跟被小虫子叮了一下的感觉，渐渐让他的身体麻木。

听到一声来自远方的轻叹，顾霆臻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他看到的，竟不是姜医生平凡的眼，而是一双比星辰和月亮都要明亮的眸。

这双秋水弥漫的眸，像极了一个人。

他最爱的女人！

是他看错了，是他陷入了思念她的幻境，还是……她真的活着？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顾霆臻瞪大眼，双手开始抬起，然而，一股无力感和麻木感彻底侵蚀了他。

沉沉睡去，即便是再不愿，眼皮还是千斤落下。

“睡吧，等你睡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平凡又沙哑的男人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