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华尔街的靡烂正如它的繁华一样深入骨髓。高压之下人人都生活在危机里,仿佛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克里达摩斯之剑一样,焦虑、惊慌、冷漠、愤怒……被物欲吞噬的人们将钱、性和大麻作为最后的依靠,在虚构起的花花世界里不分时间和场合地肆意发泄着自己的。
叶轼轩常被上司称赞说很冷静。那个毕业于沃顿的英俊男人说话时总是鼻孔朝天,叶轼轩难得能听到他夸人。冷静或许真的很重要吧,在这个一切都因飞速运转而陷入狂热的金钱帝国里。但她不是冷静,她不过是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而已。
因为孤独,所以无法融入那个繁华无比的圈子。因为冷落,所以学不会那样左右逢源热闹温暖的相处方式。尽管在纽约呆的时间比在国内还长,但她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异乡人——并非不属于那个城市,而是根本就,没有归属。
所以冷静。
在那场金融危机开始肆虐的时候,她选择了回家。或许还有和解的可能,她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国、接手叶氏。别人看她似乎只是喝喝咖啡、打打高尔夫便把四处抵押的资产都收了回来,但实际上那几个月是她最疲惫的时候,甚至比在美国的时候,还要累千百倍。
但她没有放弃。因为回国之后,叶家对她出乎意料地好。早晨永远有阳光,窗台边永远摆着精致的插花,厨师早餐会做很多糕点而不是单调的三明治和可颂。从那时起她不再在公司里加班,因为在家里熬夜的话,叶铭会亲自做宵夜给她。那样梦一样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让她觉得无比贪恋,于是更加努力用功。
那时的叶氏根本就是一个濒临垮掉的机器,并且由于它自身的笨重而变得难以挽救。她不知游说了多少投资方、动用了多少人脉,最后终于用叶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从老上司那里,换到了借取盘活叶氏的资金的资格。
那个男人抽着雪茄说,他并非相信叶家的背景,而是相信她叶轼轩的实力,可以将这笔资金翻数十倍。
她的确做到了。叶氏上市的时候,为了还人情,叶轼轩直接将委托全权交给了老上司,粗粗算来,怕是他自己一个人就赚了几千万美金。结束的时候,他开玩笑地问她要不要回去,而她则吐槽着回国后的工作量大了好几倍,一边扭头和陆杰商量着过几天哪儿度假好好休息一下。
机票还没有订,家里就住进了两个陌生的人,第二天她就被扔出了叶氏。
到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所有的她以为的温暖,不过是骗她救叶氏的手段。兔死狗烹,叶氏上市,她的价值也就没有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被苏染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度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
白天被成堆的工作、债务、会议压得喘不过气来,晚上整夜整夜地失眠,辗转反侧地想究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度由于商场上的节节失败而怀疑起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