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缇娜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有点激动地对我说：“刚才因为他们兄弟俩的事，差点把我自己的正事给忘了。其实我今天一天都在跟踪你，我想，在圣派德里克教堂的时候，你是已经发现我的了。”我点点头。

她注视着前方正在对峙的米拉和费列罗，说：“你可以告诉我，今天那些明信片，你纯粹是因为喜欢，还是真的发现了里面的什么东西？”说到后面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把我今天拿着明信片时发生的情形，对她扼要地说了一下。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不自然，对我说：“等这件事完了，我可能需要和你好好聊聊。不过这事，你最好暂时不要和米拉说。”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她马上顺藤摸瓜地问：“你的身体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异常？比如说在某一段时间里，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或者做一些奇怪的梦？”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米拉那边传来了一阵冲击波，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只见费列罗一个拳头正往米拉打去，米拉双掌一上一下横在胸前张开了防护壁，两人相持一阵，又后跃分开。费列罗再次露出了狰狞的神情，而且还“桀桀”笑着。兄弟俩相像的外表下，骨子里却完全不像是兄弟。由于米拉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不知道他对他哥哥，此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阿三有点疑惑地看着我。那神情好像在说：“怎么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呢？”我没去理他，过了几秒以后他拉拉我的衣袖，凑到我耳边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们是不是应该悲愤交集地吼几句？”果然，现在这家伙的德行已经被我摸透了。他一翘起尾巴，我就知道出来的是屎还是尿。

米拉反击了。他骤然下蹲，双腿一蹬，整个身体与地面呈平行状朝费列罗飞过去。他紧贴着地面飞行，在身体的两边扬起了一阵尘雾。费列罗整个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的弧，迅速地转为头向下的俯冲，一拳一爪伸在身前，也朝米拉急速扑去。

身在下方的米拉全身开始析出白光，地面上现出了还未伸展开来的羽翼的阴影。费列罗见状，全身也开始弥漫了淡淡的一层黑雾，但并没有展出他隐形的翅膀。可能在他看来，自己的弟弟并不是一个值得尽全力的对手。

或者说，他知道在场的还有缇娜和两个不知道归属的折翼天使，心里盘算着什么后着？

这幅龙争虎斗的场面在我思考的时候并没有凝滞，黑色和白色在碰撞中交融出一个灰色的光球，两个人的人影都已经模糊不清了。黑色和白色一方拖出的光尾渐渐缩短收拢到灰球中。它变得越来越大。缇娜神色有点凝重，她盘着腿坐了下来。像之前那样，她的双手交叉抵在胸前，手臂因为每一束肌肉纤维的绷紧而微颤。

缇娜是有先见之明的。在两束光尾完全钻进灰色光球的时候，整个光球开始塌陷，继而膨胀炸裂。在正中间的横切面上，有一圈像是尘埃一样的东西首先迸射出来，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没有火光的爆炸，和气流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的激荡。

爆炸的冲击气浪在我的手臂、小腿和这些皮肤裸露的地方划出很多细小的道道，鲜血缓慢地渗出。身上的衣物脚上的鞋，都像被利刃割开一般，横七竖八地有着几道“伤口”。整个光壁围成的空间剧烈地晃荡了几下，少量的水已经从外面渗了进来。

我第一时间向缇娜看去。眼睛紧闭的她，此时额头上冒出了几颗黄豆大小的汗珠，嘴唇微微有点发白。我蹲下去想要问问她，但忽然感觉这样做可能会乱了她的心神。她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眼睛慢慢张开，此时光壁围成的这个空间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了。她有点疲倦地说：“他们两个人，都比以前强大了很多呢……”我在她的话里听不到语调的起伏，但我隐隐感觉到，她是为此而感到欣喜的。

再看米拉和费列罗，因为费列罗之前的轻敌，那一场斗争如今高下立判。上身衣衫已经破烂的米拉，正双手下垂地站着，胸口微微快速地起伏，头发凌乱。而费列罗已经弯着腰，双手撑着大腿喘着粗气，并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过了大概一分钟以后，费列罗整个人悬空而起，自上而下看着米拉，淡淡说了一句，在场的各位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来吧，弟弟。永别了。”说着，他的身上再次升腾出一阵黑雾。这次，黑雾不单是淡淡萦绕在他身旁，而是泛起了一阵阵波纹，就像是，就像是一阵黑色的火焰。他羽翼的阴影，告诉我和阿三它们已经从他后背里钻了出来。

来了之后就没发过声的沃特和吴，这时吴开口了：“他们这一次应该就是定生死的呢。费列罗燃起的，是灵魂之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