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一个男生想在二楼的厕所里把我给欺负了，我在反抗之中让他从窗户推了出去，他摔成脑震荡住了院，学校这次直接把我开除了。我妈就把我送来了这里。

“原本我也以为这只是一所普通的教会学校——名字好听一些的劳教所，也没在意。但慢慢地，我发现了不妥。晚上八点才过一点，有些人就会开始犯困，再过一阵子，不少人已经顶不住困爬上床了，九点过一刻，就会有老师催促我们上床睡觉。对于不服从的，老师会坐到他们身边，就轻声说几句话，那个人就会乖乖在床上躺下去。我还以为是什么巫咒，可是细心的同学第二天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个不明显的针口。他们每次都被打在不一样的部位上。

“我怀疑他们给的食物有问题，但每次在餐厅，都会有老师催促我们吃饭，再怎么没胃口都会逼你吃几口，说是为了我们的健康。实在拗不过学生的，就会装作关切地把医生叫来，开些药给学生吃。反正结果都一样，都会犯困。有一次我在吃完饭之后，偷偷跑到厕所抠喉咙，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了。晚上，我果然没有犯困。

“老师准时在九点一刻开始催促我们睡觉，我装作顺从地躺下。大概在一个小时以后，你知道那个小时有多难熬，会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而且还推着车子。他们会对我们每个人都进行‘检查’一样的动作，我眯着眼睛偷偷看，也不是看得很清楚，他们会打开你的口，采你的耳，给你剪指甲，等等。第二晚我才看清，原来他们把收集到的东西放进标了号的试管和培养皿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毛骨悚然。但是我不敢暴露自己没睡，那一晚好惊险。我一直在出汗而忍着痒，差点穿了帮。因为我在白天从没见过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我默默记住了他们的身材，但是我在任何一个老师身上都对不上号。

“于是我开始利用体育课的一点点时间和上课开溜‘上厕所’的时候开始往一些我觉得校园里比较隐秘的角落走。可还是有一天，我不幸被抓住了。

“他们说我不舒服，逼着我吃了很多药，然后我就失去知觉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们肯定在我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说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那么后来呢？”我让阿三在自动售卖机买了几瓶可乐，递给了她。

娅米她继续说：“可是我就是不想像这样被困着，像玩具一样被摆布。我又开始了我的‘探险’。而有一次，我居然在一个废弃的课室，发现了一件放了并不太久的衣服。而上面，就是我给你的那封信。

“我读完以后很惊讶，他很勇敢也很聪明，但是却……”掩面哭了起来。

阿三看完信把内容告诉了我。那个叫卡洛斯的男生，在教学楼地下室发现了校园通向厂区的暗门，只是他没有来得及穿过去。当时刚好有人来，他躲在暗处，然后偷偷回到了教室，想着下一次一定从那里逃跑，可惜却再没那样的机会。

当时卡洛斯的班级已经临近“毕业”，第二天父母即将到来，把他从地狱领出去。可是第二天还没天晴，他们就被集合起来，领到了一个他们从没到过的一栋楼，一个灯光很暗的教室里去，让他们安心等待。

卡洛斯觉得不对劲。在来这学校之前他本来就有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开锁难不倒他。他一个人从后门溜出了“课室”。他惊讶地发现，家长们已经到齐，而且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可是下一刻，神父夫妇领着中年夫妇的孩子——卡洛斯，来到了他们面前。卡洛斯腼腆地喊了一声爸妈，像个乖巧的青少年候在大人一旁。那个卡洛斯全身上下都和自己一样，可是那并不是自己！他大惊失色地喊了出声，嘶吼着喊自己的爸爸妈妈。可是他们似乎没有听见，他看见了妈妈好像朝这边看了一眼，转眼就闪开了。那像是泪光，也像是愧疚的躲闪。

马上有人来抓他，他连忙逃跑，在那瞬间，他看到刚刚逃出来的课室里，门缝开始渗出一些白烟。他夺路而逃，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闪身了那间废弃教室，把早已写好的书信拿出，匆匆在下面补了几句最新的这些经历，放进口袋“遗漏”在了教室。他往外逃的时候，被几个学生看见了，当时还闹出了一些小波澜。

娅米当时就是其中一个，不过她只看到他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擒下，在赛缪尔神父察觉之前，就已经拖着晕厥过去的男孩，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当晚，他们听到老师给他们说的一个虚假的故事，所有人都信了，包括捡到书信前的娅米。因为没有人认得，在校门附近，一个乖巧的毕业生正跟着父母上车离去，那个模样，和那个“顽皮新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