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到了吗?”李沐赴任宣府之后,衍圣公孔胤植也算是一条路走到黑了,李大公子跑到宣府这么远的地方喝西北风,这小子竟然有模有样的拿着行李干起了师爷的行当。
孔胤植人老实,不会耍滑头,但不代表他的智商有问题,老实人认真起来最可怕,连李沐有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孔胤植办事,过程确实满长,但结果从来滴水不漏。
“孙巡抚早就到了,他在代州(山西)老家闲着,接到命令就赶过来了,也就三四天的功夫,现在怕是等着不耐烦了。”孔胤植笑着道。
“让他准备一下,跟他说我有要事相商,想好了再来。”李沐神神秘秘的对孔胤植道。
“我会让人通知他的。”孔胤植点头道。
“这宣府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啊。”李沐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明面上八万大军,我一眼就看出这名册里全都是水分,人数和兵甲,器具,粮秣,全都对不上,我估计能凑够三万多人,就算是谢天谢地喽。”
“战场上的事,我就不懂了。”孔胤植毫不避讳自己的短板,摆手道:“这些事还是你自己去烦心吧。”
“我现在就是奇怪,这些蒙古人到底窝在大同干什么?”李沐奇怪的道。
李沐接到圣旨的时候,还正在杭州倚红偎翠的快活着呢,却冷不防锅从天降,让他跑到宣府去做总督,宣大是什么地方,北方边境啊,疯了吧不是?
“哥,你应该去,这是个机会啊。”李沐拿着明黄色的圣旨郁闷的时候,早已得知消息的李硕进来劝解他道:“东南的事情,海关有我,民政有洪巡抚,两大舰队有戚昌国戚将军,福建巡抚南居益也都是你的老战友,东南说到底于大哥已无发展之空间,此时去宣府,简直就是打了瞌睡送枕头啊!”
“大同新败,宣府不过三万多残军,东南三个省牧民上千万,又如何能相提并论?”李沐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道。
“大哥,九边和东南不同。”李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意味深长的说:“东南是朝廷财赋重地,向来原则上以稳定为主,自然不需要集结重兵,而宣大是面对蒙古铁骑的第一道防线,屯驻重兵以备不测,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哥,锦州不过撮尔小城,以为大业之基,实在是不足为依仗。”
“谁和你说我有大业了?!”李沐突然站起来,像不认识一般盯着自己刚刚年满十八岁,已经是东南海关副总长,眼看就要接受东南海关总长的弟弟。英俊帅气的李硕,依旧毫不退让的看着李沐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睛。
“大哥莫急,此话只我兄弟二人知道,不传第三人耳,若是泄露出去,我是大哥的亲弟弟,怎么连坐,都逃不掉我的小命。”李硕微笑着,仿佛轻描淡写一般道。
“李云和,我没有大业,也没有任何想法要和朝廷过不去。”李沐肃然道:“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七品,一年时间,眼看就是六品了,前途无量,要是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好好做你的官,不该轮到你想的事,就不要乱想!”
“我知道了。。。”李硕低下头,有些沮丧的道。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李沐静下心来,沉声道:“锦州一地,确实格局太小了,想要立身于朝廷纷乱,要么同流合污于当朝,要么就只有超然出身于事外,宣大,不失为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