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动过刀。

夏洛特的问题解决了，可可的心却提了上去，从刚才接触到那块金属开始，莱耶斯就变得很不对劲，无论怎么询问他，他根本就不作回答。

“喂喂喂，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你？”

可可有些慌乱，眼前的莱耶斯忽然变得陌生起来，除了陌生外，更是隐约让她感到恐惧。

甚至生出一种感觉，就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莱耶斯。

至少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莱耶斯。

咔咔咔。合金门外传来一阵锁链运转的声音，在通道里巡视的其他成员终于赶到了房间，正欲破门而入。

“醒醒啊，敌人来啦！”

可可懊恼地拍打着莱耶斯的脑门，这种时候出状况是最要命的。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可可被倒提起来，本以为迟钝到没有反应的莱耶斯突然从头上将她拽住，力度极为粗暴，甚至能让她的魔力炉感觉受到挤压。

正准备嚷嚷的可可对上了莱耶斯的眼睛，浑身都颤栗了一下，此时莱耶斯的瞳孔扩散到整个眼球，给人看到的就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房间中的光线照射不到这片漆黑中来，与之对视则会本能地感觉到寒冷。

唰！

莱耶斯捏住了可可的右翼，直接扯掉了五六片羽毛，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可可扔到一旁的地上。

莱耶斯忽然微笑起来，但与平时的微笑不同，原本顶多是有些生硬，但这次却透着说不清的邪诡。

蓝色的光出现在手指间，可可目睹着自己的羽毛被蓝光覆盖，当光芒消失后，羽毛从他手中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柄长且细的薄刃，如果不是她拥有的视野能力出色，甚至看不清薄刃的刃锋，简直比针还要更细。

“不是吧？”

可可还没把羽毛转变成薄刃的过程中消化，魔力炉便异动起来，一种酸涩、阻滞的感觉密布在她身体中的每一个零件上。

这是魔力的效果，她的魔力由莱耶斯的魔力池直接提供，本应该是维持她运转的能源，此刻却变成了让她压抑无比的物质，连动动翅膀都十分艰难。

莱耶斯抬起手，轻轻一抛。

噗！

还未打开的合金门出现细小的针孔，门外聚集在一起的守卫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低头看着胸膛的位置。

细密的血珠渗出，缓慢地染红他们的衣服。

空气荡出明显的波纹，但莱耶斯毫发无伤在站立，以平缓而稳定的步伐走向首领。

首领上眼皮猛烈地跳动几次，挥手斩出另一道攻势。

莱耶斯的发丝扬起了几率，又迅速落下，气流的振颤使得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当他睁开眼时，澄澈的目光仿佛利箭，直射首领的心脏深处。

“不可能！”

首领怒声咆哮，双手交错疯狂地挥舞着，一道道时间的规则加诸在莱耶斯的身周，空气的振颤力度让莱耶斯的脸部、手臂都泛起了红肿，但无论如何，他没有受到时间差的撕裂影响。

直到他走近首领，站在首领的面前，微微低头，当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根手指那么近时他才发现，这个男人有些格外地矮小。

像是踩在鞋底的虫蠹，那么的卑微和藐小，甚至容易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正因为这样的特质，当他开始蚀咬你的身体时，才会格外的疼痛难忍。

莱耶斯伸出手，轻轻地摘下首领脸上的面具，露出来的是一张辨不清五官的脸，有火烧的痕迹，也能瞧见刀剑的创伤，甚至在额头上密布着一片片针管的孔口，如果没有那双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睛，或许很难辨认出这曾经是一个人的模样。

首领沉思着，忽然抬起头，扭曲的嘴角微微翘起，用着小丑一样滑稽的颤音说：“你竟然能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记住真正的时间？”

“差不多吧。”

莱耶斯不废话，直接握拳向首领的胸痛锤去。

砰！

两人分开一段距离，首领的两条胳膊都软绵绵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刚才莱耶斯出拳时，首领用双手合在身前架住了他的攻击，硬化能力使得他击打上去像是碰在钢板上，不过和奥莉薇加对练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早就习惯了与真正的金属撞击，何况只是硬化能力。

之前的战斗中，掷出可可时的力量本就已经重创了他的双臂，虽然愈合了一部分，却远远没达到全盛时间的水平，骤然交手中，直接就被莱耶斯的拳头彻底地击碎了臂骨。

莱耶斯没有立即松懈下来，结实的腿部直接扫在首领的膝盖，趁着他无法防御的空隙，将他的双腿也直接废掉，失去支撑的首领向后仰倒，气喘吁吁地望着房间的顶板。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垢，糜烂的脸部唯一算得上明亮的眼睛，也渐渐黯淡下去，看着站在上方俯视着自己的莱耶斯，首领胸膛中的怒火止不住地疯狂燃烧，把骨头当做柴火，把血液用作燃油，疯狂地燃烧着自己，却又悄无声息地熄灭。

“你赢了，孩子。”

他像是个老人，用着老人独有的沧桑口吻说道：“但这个世界却输了，你根本不清楚自己摧毁的是什么，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甚至能够改变整个世界，那必然是比现在美好无数倍的世界。”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嘲：“你知道我换取这个秘密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么？你知道我又用了多少年来筹备计划和寻找这样一个素体？结果全被你毁了，自以为拯救了别人的可怜虫，你摧毁的可是世界的希冀！”

莱耶斯默默地听着，像是最忠诚的听众，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蹲下身子，右手握住了首领的喉咙，当首领说完第二段话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出现。

咯嘣！

首领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停下，脑袋歪向左方，嘴巴没能闭上，淡黄色的口水从牙齿的缝隙中，沿着嘴角流淌出来。

莱耶斯站起来，长舒一口气。

“废什么话。”他说：“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