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壮汉又瞪了眼少年。
少年撇过头,于是壮汉的目光便落了空。
壮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绕着他走了半圈,这才继续向人群里挤去。不过这回他换了个方向。
少年并没理会,只是表弟而已。国家法律规定,近亲不能结婚。
不满的抱怨声中,壮汉又停了下来,他已经离窗口只有两米了。
“警察,警察。”这时有人高声地喊道。
袖着手的民警出现了。
“贼娃子,有贼娃子偷东西。”那个声音继续喊道。
民警于是加快了步伐。
“谁在偷东西?”走到跟前的警察问道。
那个声音却消失了。
但是艾森和姑娘都知道是谁,就是方才那个中年男人。
大家狐疑了一阵,那个中年男人此刻出现了,用手一指,说:“报告警察同志,是他。”
大家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偷偷地摸了下放钱的地方,接着又理直气壮地点了好几下头。于是壮汉的背后便很快地空出一道缝隙来。
这里除了他可能是贼以外,还会有谁?好人的脸上能多一道刀疤?好人的身上能刻着纹身?好人能横冲直撞不守规矩?显然买票只是借口,好让他浑水摸鱼罢了。
他心里多少有些替壮汉担忧,偷钱这事儿栽赃容易,洗清难。天网在当时尚未诞生,摄像头倒是有,但这种地方是没有的。摄像头此时还属于高新产品,遵循着历史上所有产品遵循的由上而下的规律,停留在达官贵人的宅邸,或者用在关乎国防安全的地方。
其实就算监控已经遍布大街小巷,除非当场抓获或者当场录下,小偷是很难发现的。同理,小偷也是最易被栽赃的,只要偷偷地把东西塞到对方口袋里,对方便会有口莫辩。
壮汉此时才觉出不对来,回过头一看,恰好看见那个中年男人看向他的目光。
中年男人的目光里充满着得意,只是在肿起来的半边脸映衬下,看起来表情很是古怪。
警察向他走去。
壮汉转过身。
“跟我走。”警察皱了皱眉,看着正视着他们的壮汉。
“就因为他说我是贼?”壮汉笑着说。
“是不是贼不由你们说了算,跟着走。”警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还不赶紧跟着走。”中年男人有样学样地说道。
“是啊,警察叫你呢,还不快走。”人群里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跟着走。”警察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一面之词你们也信?”壮汉的声音小了些,但依然站在那里。
警察楞了一下,然后怒了,掏出警棒,对着壮汉高声地说道:“跟着走。”
壮汉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浮出笑容,弯下腰,点了几下头。“警察同志,方才有点着急,请您谅解。我表姐急着要到省城医院去,医生说错过了今天,还得等好久。人等人可以,但病不等人啊。警察同志请多多谅解。”
病不等人!少年听到这几个词语时,心一下就悬了起来,怎么能这样?他不由自主地向姑娘看去。
姑娘脸色红润,并无半丝身体衰弱的迹象。会不会是肝癌晚期呢?据说患者的脸色便和常人无异。
少年的心揪了起来,很疼。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就——!!世道!
警察的脸容稍微缓和了一点,接着说:“那就麻烦你快点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警察同志,能不能给麻烦您我一点时间?”壮汉毕恭毕敬地说道。
俩警察犹豫了一下,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警察同志的理解。”壮汉依然毕恭毕敬着。
“快点儿。”其中的一个警察说道。
壮汉点点头,“警察同志,请您放心,绝对很快。”说罢便向中年男人走去。
警察疑惑地皱起眉头,有些防备地抬起了警棍。
中年男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到现在脸还在隐隐地疼着。
“你,你想干什么?”中年男人强自镇定地说道。
但壮汉忽然朝他笑了笑,接着说:“我能干什么?警察大哥都在这里。放心好了。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我相信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