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嗯一声。轻,但很坚决。
钟馨已经懒得翻白眼儿了。看一眼表,“喂,还有三分钟晚自习快开始,我先回教室了。”
“好。”
“记得早点回家。”
“知道啦!”南州再一次腾空而起,篮球抛出,很好,很好,这次弧度非常完美,然后……又尼玛跑偏了。但是,这一次,它碰到了篮筐。
钟馨回到教室时。班主任张霞已经站到了讲台上。她是教语文的,课代表是高颖。钟馨觉得她俩很般配,无论是尖酸刻薄的外形,还是与男人女人说话时完全不同的腔调,以及后脑勺永远炸起来的马尾辫,简直一对失散多年的母女。
“钟馨。”张霞叫住了她。
卧槽,又干什么?肯定没好事,钟馨在心里骂了句,然后姿态恹恹地转过身去:“张老师。”
“昨天的作业,你又错的最多。查字典也不会吗?”张霞环抱双臂,用一种看绝症病人的眼光看着面前的钟馨,“是,你父亲找过校长了,说你基础不好,但一定会好好学。而之后,你的成绩也确实有了那么一点点提高,但是,恕我直言,钟馨,你的能力还是不适合在实验班。关键是态度……”
张霞又开始打击教育,钟馨面无表情地听着。自从来到实验班,她体会到了许多曾经只能在电影中听到的词汇。比如麻木,比如无所谓,比如认命,比如无能为力。教室里是一片奇异的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拨纸张的簌簌响。但钟馨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那群被称为“同学”的人,此刻内心是有多么的痛快和兴奋。似乎,这场对于个人的批判,成为其他人,缓解压力的安抚剂。
但钟馨并不想哭。也不觉自己孤单寂寞可怜。
窗外,不远处,那个被夕阳照亮的破旧篮球架下,南州正跳跃在那里。篮球一次次撞击着篮板,发出“bangbang”坚定有力的声响。那是一种鼓励,让教室里的钟馨死死撑住。甚至,还破天荒地对张霞的喋喋不休,做出了回应:“对不起,张老师,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下次会更认真地做。”
剧情超出设计,张霞微怔半秒,然后又把剧情拉回正轨.还是那副苦大仇深抗/日战争的严肃脸,“自己知道错了就行,也不是小学生了,作为老师,我们也不能天天在后面催着你赶着你。学习总归还是要靠自己。这样,我和几个班干部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你们几个学习成绩差的学生,调换一下座位。”
调呗。像他们这种烂学生哪有资格占用前排好资源。
“赵鑫!”张霞对后面喊一嗓子。
“到!”坐在第一行靠墙倒数第二个的赵鑫踉跄着站了起来。他正和李萧白纸条“传情”,老师这一嗓子,把他激灵得够呛,以为行动暴露了。
张霞对他说:“把书包收拾一下。从今天起,你和钟馨换一下座位。你坐这边来。”
“啊……”
“别啊了,快点!”张霞显然懒得废话,又催促钟馨赶紧收拾书包,一会儿晚自习还要讲课。实验班里,教学进度就是生命。然后,她又让几个人调换了座位,班级里一阵收拾书包的声音,其他同学则开始窃窃私语。主要是女生。李萧白坐在靠墙最后一个,开学后,几次换座位,身边从来坐的都是男生,这一次忽然换了女孩,还是学习最不好的钟馨,这让众位女生感到愤愤不平。凭什么?
赵鑫显然懵的不行,收拾书包时,眼睛不停看李萧白,“什么情况啊,她怎么坐这儿来了?”
李萧白面色很淡,翻一页书,说:“不知道。”
“难道不是你跟老师申请让她坐过来的?”
少年微抬眸,眼珠漆黑漆黑。
赵鑫抓狂:“卧槽,你丫别玩深沉,说句话行吗?”
“我他妈疯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