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怎么了?不是还在禁足吗?”
“七哥之前将满院子的宠妾美人都遣散了,没想到其中一个已经有了身孕,如今大着肚子回了府邸,苦苦哀求,听说跪在府门前好几个时辰呢,很多人都看见了。”
秦泽的笑容十分微妙。
“毕竟原本是自己的宠妾,又怀有身孕,怎么说也该收容下来。听说七哥府里前两天还专门摆了宴席,为那个宠妾抬了侧妃呢。虽说因为还在禁足,没有上报宗人府,但已经公开宣扬了,就等着生产了。”
秦诺停下了脚步。如果这个孩子是真的,那么将是他们这一辈兄弟们之中第一个后嗣。意义深远,而如果这个孩子还是个男孩的话……
他笑起来:“那是该好好道一声恭喜。”
难怪这些天没见霍太后再有动作。
霍太后无法过继了!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想要过继,都只能选择秦勋的儿子,而不是那些三代之外的稀薄血脉。而霍太后是不可能过继秦勋的儿子的,中间还隔着杀母之仇呢!过继的想法是彻底破产了,弄死两人也没用了。
“是啊,多亏了他的愚蠢。倒是让你我可以睡个安心觉了。”秦泽笑着。
秦诺看了他一眼,秦勋的这一招,是听闻了霍太后有过继的念头,所以心生妄念,狗急跳墙了?还是霍家的幕后布局,借力化力,打消霍太后的狂妄野心呢?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兄弟两人并肩走在花园中。
说来秦诺也感觉奇怪,事态越发紧逼,他与秦泽之间的关系反而诡异地融洽了起来。
不是刻意伪装的亲厚,两人之间完全是一种随意而又自然的交流。
也许是压力太大,而对方又是自己在这个困兽般的环境中唯一能够平等交流的对象吧。
便如现在,秦泽竟然毫无顾忌地问出了这句话。
“皇兄哪一天问了你什么?两人单独在里面谈了很久吧?”
秦诺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道:“在询问别人之前,不先说一说自己吗?”在自己离开之后,秦泽也跟秦聪单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根据万屹送来的消息,那时候秦聪一直醒着,两人也谈了很久。
秦泽笑起来:“哈哈,我会告诉九哥你的,不过不能是现在,而是在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到时候,九哥你可以带着我的答案,好好在皇陵里揣摩。反正父皇的,还有皇兄的,足够你守好几年了。”
“谢了,免了。皇陵那地方冷清地很,喜欢醇酒美人的我可住不习惯,好在十弟你久居皇陵,想必已经喜欢上了那边的冷寂,继续住下去也不错。”秦诺寸步不让地回道。
言语上占不到便宜,秦泽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屑地走了。
傲娇的家伙。秦诺摸了摸鼻子,转身也回了房间。
回到殿内,李丸正站在门边,低着头,似乎是生怕过于激动的神情泄露了秘密。
秦诺倒是淡定的很,问道:“消息传出去了吗?”
“一切依照王爷的吩咐。”李丸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
“那就好。”秦诺点点头。
越到关键时刻,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能筹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待最后的结果了。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两人的寝殿只隔着一条回廊,秦诺干脆地拾级而下,到了秦泽身边。
巫蛊之术向来是宫廷的禁忌,历朝历代,只要跟这个沾边儿,就要有一大批宫人非死即伤。
几个涉事的小太监浑身颤抖地跪在那里。倒是秦泽这好整以暇的姿态是怎么回事儿?
有恃无恐,还是已经翻盘了?
“十弟,没事吧?”秦诺好奇心起,问道。
秦泽摊开双手,“弟弟能怎样,我也很纳闷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种说法就能搪塞过去了?秦诺发愣,目光望着旁边小太监手中的布偶上,洁白的布料上,赤裸裸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如果记得不错,应该就是皇帝的吧。
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秦泽,他灵机一动,伸手将布偶拿了过来。
旁边李丸阻止不及,手忙脚乱地道:“哎呀,王爷,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拿,晦气的很啊!”
秦诺不理他,将布偶翻过身来,另一边赫然写着另一个生辰八字,两人的生日只差了三天,所以秦诺一清二楚,正是秦泽的。
这是什么操作?难怪秦泽一脸淡定,连自己也被诅咒了,谁还能指责他巫蛊诅咒皇帝呢?
秦诺感觉哭笑不得。随手一抛,布偶在半空划过弧度,不偏不倚落到李丸手中。
李丸手忙脚乱地捧着,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满脸尴尬纠结。
秦诺有些好笑地望着秦泽。
秦泽则一脸无奈地回望着他。
忽然想到,霍太后应该也很无奈吧,同一天,两个人,一个有霍家保驾护航,一个有裴家势力辅助。她竟然一个也奈何不了!
旁边王高歌已经将几个小太监的口供询问地差不多了。
转过头来,满头大汗地望着两兄弟。
“燕王爷,这……此事内情复杂,只怕需要宫内司局从严审理调查。”
“那就请王公公从严从快,本王和皇兄那边都等着一个说法呢。”秦泽冷笑着。
王高歌连连点头,“是是是,王爷您见谅。对了,这个地方不妥当了,奴才立刻就为王爷再寻一个好的殿所。”
“地方就不必换了,本王并不忌讳这个,离九哥近一点儿,也亲香。”
秦诺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亲香?
王高歌擦着额头,“都遵照王爷的吩咐。只是……”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满脸哀求之色,“这件事终究干系重大,如今皇上又病着,心情不佳。”
秦泽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的话:“王公公说的也是,皇兄身体不佳,若再因为这些小事扰动了他的病情,便是得不偿失了。只是我这乾元殿的宫人也该好好清理一番,不要再有这些居心叵测之徒了。”
秦泽这是表明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暗地里处置即可。这样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至少不会演变成牵连数千宫人的大案。
王高歌大喜过望,连忙道:“王爷吩咐地是,一切遵照您的意思。”
然后点头哈腰,领着一群小太监一溜烟儿跑了。
“这个老滑头。”冲着他的背影,秦泽冷哼了一声。
到这一步,秦诺也明白,王高歌应该是霍太后那边的人无误,但是为人谨慎圆滑,也并非一条道走到黑的那种。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