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谁说祭祖不能吃烤鸡?

抵达山顶的指定祭拜地点时,天际隐隐透出一丝亮光,都说了是隐隐,所以能想象四下的能见度并不高,当然,这一点是主要针对天生夜盲的南卡来说的。

上山这一路,她前前后后跌了得有几十次吧,虽说她反应快,每次跌倒没等白无络扭头,便能迅速坚强的爬起来。但她坚强不代表她的衣服也这么坚强,所以当白无络取出经幡旗正要挂上去时,就看到了一团灰蒙蒙的有几分神似土地公的身影,正朝石碑方向龟速移动,吓得他脚一滑,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南卡将随行包裹中的银色酒壶和配套酒杯放在地上,冲着那座写满她看不懂的经文的石碑,磕了三个长头。起身后,她将酒壶里的酒斟入银杯中,然后用手指轻点酒面,朝tian朝地朝石碑各洒了一次,再仰头把剩余的酒喝了干净。

如此斟酒、洒酒、喝酒,往复三次之后,南卡的脸也烫了起来。她不慌不忙,取出来备好的烧鸡一口咬了下去。

白无络嘴角微微上翘,好笑的看着南卡:“有酒有肉的,你这祭祖祭得倒是挺美,就不怕冒犯了先人,夜里他们组团来找你谈心么?”

南卡不以为然,咽下咬进嘴里的烧鸡道:“不是你说祭拜三步走喝酒磕头挂经幡就完事了么?既然都做完了,我在这里缓一下酒劲儿,吃点东西也是合情合理的嘛。再说了,这里连先祖们的衣冠冢都没有,就剩个集体石碑,我对着石碑吃烤鸡,那是没拿先祖们当外人,他们欣慰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我冒犯了他们呢?”

并不是布萨家的先祖干了什么没良心的事,弄得死后集体尸骨无存,才会立个石碑在山顶放着。西蕃贵族死后实行的都是天葬,并不会留下尸身。墓啊冢啊什么的,根本派不上用场。也许是考虑到,真的什么都不留的话,就没法跟子孙后代联络感情,所以干脆立了块石碑将名字刻上去,以供后人瞻仰祭拜。

天葬是西蕃最高的丧葬待遇,过程南卡没详细听人说过,但结果她是知道的。秃鹫来食尸身,吃完了天葬便算结束,总体来说耗时不算长。

但听说也有倒霉一些的,因生前作恶多端,死后连秃鹫都不愿食其肉的特例存在,不过,这种说法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万一人家秃鹫只是胃口不太好,或是因要吃的刚好是三高人群而挑食呢?这都不好说。

白无络敲了敲南卡的脑袋:“也就只有你,心比锅还大,身处于进行过无数场天葬的地方,不怕便罢,竟还能吃得下烤鸡。”

南卡皱了皱眉,放下烧鸡,扯过白无络玄色的衣角,抹了抹手道:“小伙子,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天葬又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恐怖的只是人的想象力,和对无法理解的事物的恐惧罢了。”

白无络含笑道:“之前唐国来使问我,天葬的过程中让秃鹫食人身,是不是因为秃鹫是最接近天空的动物,而西蕃人认为若是被它食了肉,灵魂便能抵达天境。我知他说的不对,却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天葬的意义。要不你将你的理解说来给我听听,让我参考参考?”

南卡沉思片刻,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在她看来,西蕃的佛教主修大乘佛法,所以生生死死之类的事,都能从大乘佛法里找到对应的道理。

天葬的过程虽血腥,但其意义却是美好而深刻的,就跟佛祖割肉喂鹰的道理差不多。

“琼嘉土司若是听到你将人同佛祖相提并论,肯定会气得活过来,然后亲自给你上堂佛学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