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羽点头,“浅羽别无所长,不过一届小小礼官,帮着看些祀礼该是份内的事。神君有什么需要浅羽帮忙的,尽管吩咐便可以了。”
“姑姑过谦了,北海这三千年来,大小祭典事务,北海龙王都交与姑姑打理,定是因为姑姑的周到之处。我让百年准备了祭典的贺词和章程,还请姑姑帮忙好好参详,看看是否有什么疏漏。”
“神君客气了。”浅羽作礼,转而对站在一旁的百年道,“那就有劳百年,领我看看那贺词和章程。”
神君笑道,“不急,不急。姑姑远道而来,还是先去三公主殿中,好生休息。也看看公主,这些年来,她甚是想念北海。祭典一事,可以明日再说。”
“多谢神君体谅。”这三千年来,礼官的身份,让浅羽的习性,循规蹈矩。如今在神君面前,虽心有喜爱敬佩之意,却也逃不离两人的身份之间那道屏障,只能寒暄至此。
记得当年,当初开始和师傅扶简,学习礼祭之学之时,是吃过许多苦头的。
浅羽生于北海海滨,原只是海边一颗灵石。却因生在了北海的海灵树旁边,吸取了些许灵气,加上万年日月精华的养育,方才生了灵性,化作了人形。五千年前,景瑜夫人在北海之滨游玩,在山野之间,遇见浅羽正在欢跳玩耍,一时心生怜爱,便将浅羽领回了北海。龙王看了看,浅羽这平庸的天资,要修成个仙,怕是都成困难,便将她交给了礼官扶简,修习修习礼祭之法便算了。
原在北海海滨,生得自由自在,常在沙滩和延绵的山脉之间恣意穿行,不似得龙宫这般拘束。可偏偏扶简是一副事无巨细,以礼相待的脾性。浅羽原本野生的习性,被扶简一一地罚没了。
山野之间,赤脚走路,是平常又享受的事,可龙宫之中,出入的都是大小的海神,偶尔,还会有天宫的使者前来拜访慰问。景瑜夫人给浅羽制了一双鞋子,可浅羽并不爱穿。第一次见扶简,便是光着一双脚。扶简见了,生生让浅羽在他的逐鼎堂门外,罚站了三日。
三日后,扶简回来,对浅羽说的第一句话,“我此次罚你,是想让你知道,龙宫不是可以恣意的地方。我的逐鼎堂,更加是讲究礼数之地。因此,日后你的着装、打扮、抬手、抬脚都要遵循我的教诲。你,明白?”
浅羽点头。那时,她是从北海之滨来的一只山野小精,扶简话里的意思,听来浅羽耳里,只觉得这些要求,是一个新的游戏。
可扶简又道来,“还有说话。你记住,话,说得越少越好,说多错多,不说,便不会错。开口说话,必要深思熟虑,瞎说,不如不说。你,明白?”
“明白。”浅羽答道。
思绪闪了回来,神君话来,“今日,我还有些要事,便不打扰姑姑看望公主了,你们主仆,该是要好好叙叙旧。”
浅羽双手抬过额头,作了别礼,“恭送神君。”
由百年领着,穿过庭院。三公主的住处,在神虚殿后,一处别院。院中花草繁茂,从墙头冒出。与这整洁清冷的神虚殿,似是两个世界。
院前门匾,被清扫的干净,倒与这神虚殿内无异。门匾上,刻着“雪竹苑”三个字。
百年在门上轻扣三下。门后传来人细琐的脚步声,有一女子,前来开门。这女子浅羽没有见过,只是这装束,浅羽认得,袖口的纹路,和百年身着的一样,该是神虚殿内的婢女。
“茵茵,三公主可在院子里?”百年问那女子道,“可否通报一声,就说北海的浅羽姑姑前来拜访。”
名叫茵茵的女子,看了看百年身边的浅羽,微微合身作了个礼,“浅羽姑姑,三公主常常提起你。姑姑来了,公主定是会高兴的。我这就去告诉公主!”
浅羽回礼,“有劳茵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