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江家是大家族,作为五朝元老,江老太爷是上一任的摄政王,辅佐了上一代君主,深得到信任,江老爷更是护主有功,早些年也被封了护国公一职,盛极一时。

到了江玉霖这一代,更是家大业大,江玉霖为江家最小的儿子,因为战功显赫,早早便被封了将军一职,尤其今年在打了几场胜仗之后,连升几品,现居一品大员,同江家长子,当朝宰相江玉楼平起平坐,成为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

而其他的儿子,无不在朝廷重要的位置上,有着一官半职。江家根基深厚,门生更是如过江之鲫遍布天下,坊间早有传言,这南陵国啊,只是冠了他尉迟之姓,而真正有权利,跺一跺脚便引得这天下震荡的,还是他江家一脉,所以以后这南陵王朝改姓江,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惊诧。

特别是现在。

这一代国主的子息尤其稀薄。

在尉迟暖出现以前,整个南陵王朝,只得一位大公主尉迟捷,是南陵国主的掌上明珠,这唯一的公主也于两年前嫁给了江家大儿子,现今南陵国当朝宰相江玉楼。

当尉迟暖出现的时候,南陵上下还来不及庆贺这终于归宗认主的二公主,紧接着,便是赐婚,而这驸马之位,又落入江家,江玉霖。

是以无论是朝廷上下还是民间,都隐约觉得这南陵王朝距离改姓江不远了,只是两位驸马,一文一武,最终那高位会花落谁家,便值得玩味和猜测了。

至少在二公主出现之前,江玉楼是当之无愧毫无悬念的人选,但尉迟暖出现了,带着外家北疆一国的支持,以及有着天门作为背后靠山势力的身份强势出现,顿时便让天平上的砝码加重了许多。

是以,一场赐婚,不仅引起了朝廷上的猜测,更是掀起了江家内部的风浪,虽然表面上一派祥和,可是暗地里,风起云涌,所有的矛头一齐指向江玉霖和未过门的尉迟暖。

不曾想,这个最不受待见,生母身份卑微低贱的幺子,可以一步步,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不仅同含着金钥匙,一出生便众星捧月被众人给予厚望的嫡长子江玉楼平起平坐,眼下,居然还要同其一争这未来储君之位,怎能不让江家老爷子和江玉楼恨之入骨。

诚然,江家面上对这一场赐婚是欢天喜地的接受,可是私底下,除了江玉霖的生母四夫人是打从心底的喜悦,几乎江府所有人都视江玉霖和凭空出现的二公主如眼中钉肉中刺,这其中,江玉楼同大公主尉迟捷更甚。

尉迟捷乃皇后所出,是南陵国主唯一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独享宠爱十余载,后与江玉楼相遇,二人一见倾心,成就了一段佳话,婚后江玉楼,甚至整个江家都待她极好,可是自从尉迟暖出现,这一切都变了。

他的夫君面对她的时候,虽然依旧体贴,可是眉眼间却带上了愁绪,常常望着她欲言又止,那态度,好似是她隐瞒了自己还有一个妹妹的事实似的,还有江家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同之前也不一样了,那带着审视和责怪的意味,让尉迟捷浑身不自在。

让尉迟捷更加不安的是,她向父皇递了进宫的帖子,却如同石沉大海,一向对她宠爱有加有求必应的父皇,居然无动于衷,让她连进宫面圣,瞧一瞧她从未谋面的妹妹都不曾有机会,这让尉迟暖慌神的同时,又记恨上尉迟暖几分。

她执拗的认为,是尉迟暖的出现,夺走了父皇的宠爱,也影响了她在江家的地位和生活,是以姐妹俩还未谋面,便结下了梁子。

而搅起这段风起云涌的始作俑者尉迟暖却浑然不觉,此时她同南陵国主已然到达了郊外的温泉别院,用了些吃食,便迫不及待泡进了池子里,一边品尝着时令瓜果,一边享受这随侍们的推拿按跷,好生惬意。

打了一个盹儿,尉迟暖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抬手,摒退了服侍的众人,待人都散去后,夏侯暖站起身,踏着台阶,从池子里缓步走了出来,而后来到屏风后,准备穿上备好的衣袍。

一个小石子敲在屏风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谁!?”一声低喝,尉迟暖反应极快,掀了衣袍裹在身上,系好带子,足尖轻点,拉开移门,便飞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