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的扬州瘦马，应该和古代不同，贩卖人口可是犯法的啊！”大舅说。

“不一样，现在这类人隐藏的很深，一般都是以收养资助的名义，满足自己的嗜好。”三舅似乎知道很多内情。

“明良郁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娶是真的，不过，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呀？”王丽竺说。

“这可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这些有钱人，什么稀奇古怪的爱好都有。”

舅舅、舅妈们聊的热闹，谈话之间，充满了猎奇和兴奋，没有谁真正关心文舞的命运，也没人想到要在她面前避嫌。

文舞听不太懂大人们的话，吃完饭，她偷偷上网查了‘扬州瘦马’一词，惊骇不已。

这个典故大概是说，古代扬州有人贩，买来穷苦人家的女孩，教她们学习琴棋书画，歌舞乐器，养成后再转卖给富人做妾，或者卖入娼门，从中牟取暴利。

文舞觉得自己很瘦这一点，倒是符合‘瘦马’的标准。

惊惶一阵之后，她没有太担心，她相信王丽竺再怎么不好，也是个正派人家出身的正经人，不会明知危险，还要出卖女儿。

文舞还是太乐观了。

后来的很多日子，每当别人谈起人性与金钱，亲情与利益，文舞总是冷冷一笑。

有一个王丽竺这样的母亲，还有一个空气般的父亲，文舞觉得自己没能成为哲学家，实在是自己不够聪明。

没过多久，王丽竺给文舞报了法语学习班，让她周末自己去上课。

过了两个月，又让文舞晚上去读出国培训班。文舞在学校和几个学习班之间疲于奔命。

文舞读书的中学，夹在一座公园和大学中间。在没有被城市覆盖之前，这里是一座缓和的山包，比城市平面高出了六十多米。

她上学有两条路可以走，从环境优美的大学穿过，或者走公园外的小路。两条路一左一右，都是坡路，通往中学门口的大道。

文舞每天上学的路，就好像爬山。公园外的石阶小路年代久远，青石板破败不堪，碎裂地陷入了泥土。

她低头数着脚步，避开容易打滑的地方，走四步，上四级台阶，再走四步……

路边站着一个相貌平常的男人。如果他只是站在那里，很容易被当成路人而忽略。

起初，文舞并没有注意到路边的人，她从他面前走过，走出去几米，背脊有些异样的感觉，回头一看，男人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文舞加快了脚步，拐过路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就是去过她家的‘明叔叔’。

她没有对王丽竺提起这事，一旦说了，肯定又要招来王丽竺的一顿臭骂，说她见到熟人不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第二天上学，文舞下意识地沿小路边缘走，贴着公园的石灰矮墙，避开男人站立的那一侧。

从坡底走到平缓的地方，文舞一抬头，看见男人仍旧在昨天的位置，蹲在路沿，远远盯着她。

在男人的注视下，文舞埋头吃力地迈开脚步。陡立的石板楼梯和坡路，很难走得太快

她努力克制住撒腿飞奔的念头，这个男人并没有把她怎么样，逃跑似乎太小题大做了。母亲总说她胆小没出息，这不，明明是认识的人，她就是不敢走过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