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就见一队齐整人马,约有二十来人,奔驰而来。当前有两人吆喝清道,后面还有人专门善后,以防万一有人被撞。不过这些人骑术都很好,再加上声势浩大,街上的行人老远就听到了响动,早就躲在了一旁,只有傅夷信呆呆地站在路当中。
只见当前一人,胯|下一匹黑色骏马,穿一身玄色大氅,神色冷峻,一双星目如寒芒一般。傅夷信一见之下,心中一颤,忙拉了拉马缰,向一旁避了避。
此人傅夷信也是认得的,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人称玉|面阎罗的昭王。
昭王元穆乃先帝第七子,皇后所生,与当今圣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不满两岁即丧母,据说有刑克父母之嫌,且性情暴虐,不得先帝喜爱,十一岁时就被先帝送到了北疆肃州,一待就是八年。
去年,大皇子趁先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出京办差之机,毒死了先帝,矫诏篡位。今上也被追杀,下落不明。七皇子率同大将军蒙得宗当即起兵,一边派人寻找今上,一边向南进军攻打京城,后辗转与今上在庆阳相遇。
自此七皇子辅佐今上,大军势如破竹,只三四个月就攻破了京城。
据说当日破城之时,七皇子一身玄色盔甲,却是面如冠玉,手中提了一口大刀,似是杀红了眼,直如砍瓜切菜一般,血水淌得一双鹿皮战靴都浸|湿|了。因此才得了一个一玉|面阎罗的别号。
昭王杀人的场面,傅夷信虽没亲见,但此事儿被人传得活灵活现,所以一见到昭王,傅夷信腿就不由得有些软,心里也直打怵。
其实,前几日傅夷信还见过昭王一次,那是在琼林宴上,远远的。
不过他看到了昭王,昭王却未必会注意到他。毕竟他不是状元也不是探花,只是不起眼的二甲第四十几名。
转瞬间,昭王一行人已来到傅夷信跟前,没有如他意料中那样飞驰而过,却是停在了他面前。
昭王紧了紧手中的缰绳:“阿……新娘子被人抢走了?”
傅夷信诧异抬头,昭王的声音很急迫,好像还带了一丝颤音。傅夷信怀疑自己听差了,昭王怎会知道有人抢了他的新娘子?即便是知道,又怎会管这档子闲事?
见傅夷信讷讷不言,昭王神情不耐,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没有说话。
他身后跟随的一人却道:“殿下耳力过人,刚刚听到这边有人大叫新娘子被抢了。”
昭王凤目微眯,开口问道:“你是傅夷信?今春的新科进士?可有沈二姑娘的随身之物?”
“啊?……”傅夷信有些跟不上昭王的话语。他,他,他……竟然认得自己?又为何向自己索要阿玉的随身之物?
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新娘子是沈家二姑娘?
看着傅夷信呆楞的脸,昭王英气的眉毛拧了一下,冷哼道:“发什么愣!没有的话就快去取。”
他身后之人又解释道:“殿下正要去北台山打猎,猎犬最善追踪,如果有沈二姑娘的随身之物……”
傅夷信向后一看,果然侍卫们有架着鹰的,有牵着犬的。他心中立时燃起了希望,忙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帕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这是阿玉亲手所绣。”
元穆伸手接过,一名侍卫立时牵了猎犬过来嗅。
只见侍卫拍了拍猎犬的头,吩咐了一声,猎犬立时竖起了耳朵,撒着欢儿向北跑去。
昭王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刚才一直跟在昭王身后的那名侍卫却与傅夷信并骑而行,语气温和,道:“你不必担心,殿下与沈二姑娘也算是故人,一定会帮你寻人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