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抚地拍拍他的肩,然后走到正把卷帘铁门放下来的曲奇店老板身旁,问了他几句话,然后回到夏唯面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夏唯不耐烦:“算了不吃了,回家。”说着就要转身,她拉住了他,“等下,问你件事。”
“什么?”
“你和陆常新关系怎样?”
“关系……同班同学而已。”他有点狐疑地看着她,“问这个干什么?”
“他经常欺负你?”
夏唯一愣,想了想,“哦,偶尔会做点小动作,笨蛋一个。我懒得理他。”
她有些意外。她本来想着,如果夏唯说陆常新经常欺负他,那么她今天就不管陆常新了,让他吃吃苦头。没想到在夏唯眼里,陆常新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她忽然想笑。对了,夏唯这个人虽然敏感多疑又爱歇斯底里,但他其实意外的心胸开阔,或者该说是……他很少将什么人放在心上,所以也不会为对方而困扰。
夏唯越发狐疑:“你笑什么?”
她神色轻快:“没什么……哦,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吧,都八点了。”
“你呢?”
“我还要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好孩子不会去的地方。”
“我要去。”
“……”
“……”
“好吧,但你到了那里,全都要听我的。”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
“……哈哈。嗯,好,你都听我的。”我就不细数你以前的黑历史了。←_←
……
让我们把视角转到另一边,时间拨回到下午六点,木风大学对外交流学院的宿舍里,陆常熙正坐在客厅里,对着便携式电脑犹豫不决。
她的直觉告诉她,温小良就是那个他们找了两年的人。可今天在超市,温小良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反驳她的看法。
她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究竟,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丁言?
陆常熙望着电脑里的电子邮件窗口,迟疑不决。半晌,她还是敲下了键盘——
【丁言:
我和阿新在北辰星遇到了一个人,她】
“阿熙。”
陆常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陆常熙一惊,抬手合上了笔记本。
她这罕见的反应,反而激起了陆常新的好奇:“什么东西遮遮掩掩的?”
视线从笔记本移到陆常熙身上,发现她神情有些异样,他扬了扬眉,笑得贱兮兮:“哦,难道是”
陆常熙不笑,表情严肃。于是陆常新很快也笑不出来了,他认真地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陆常熙抿着唇,欲言又止了一阵,最终还是出声了:“阿新,你觉不觉得那个温小良,很像一个人?”
陆常新一头雾水,摸着下巴,将陆常熙的问题咀嚼了一遍,仔细想了两圈,摇头:“想不出来。你觉得她像谁?”
陆常熙皱起了眉。
她和陆常新虽然是异卵双胞胎,但两个人从小到大几乎在什么事情上都神同步。可这次,她明明有那么强烈的感应,他却一无所觉。这简直是从侧面在印证她直觉失误。
“真的没感觉吗?再想一想?”她顿了顿,不甘心地提示,“你不觉得她和筱筱很像?”
陆常新睁大了眼。
即使陆常熙说明天要炸掉学校,他也会兴高采烈地给她找炸药的原材料,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无法附和她。
他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向陆常熙:“你弄错了吧,这两个人哪里像了。”
先不说两个人长得根本不像,容貌可以作假……单就气质这一项上来看,那个叫温小良的老师和“陆筱良”气质根本南辕北辙。最重要的是,虽然他是看不出温小良的魅力点在哪里……但她确实是招惹了一堆桃花债啊!怪物!
而他们家那个笨蛋妹妹呢?那时为了能给她和丁言助攻,他和阿熙简直绞尽脑汁。明明不情愿自家小白菜给猪拱,但一看小白菜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只好忍着心痛替猪大开方便之门……这种纠结的心情!谁懂!
往事不堪回首,陆常新抹了一把脸,感慨:“筱筱要是有那个温小良的一半厉害,我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陆常熙不说话,依旧蹙着眉。陆常新没办法,只好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抱住她肩膀,安慰:“好啦,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帮你试探她。虽然我是觉得不可能啦……”
陆常熙瞥他一眼。就你,别打草惊蛇就好了。
可唇角却忍不住弯起,因为双生弟弟的贴心。
见她笑了,陆常新也松口气,换了话题:“走吧,去吃饭。”
……
傍晚,火烧云新鲜热辣,泼洒在苍紫色长空里,大红大紫,宛如热舞女郎脸上的艳妆。陆常新望着那与故乡颜色迥异的苍穹,感慨这颗星球连天空都这么辣眼睛,大约地上的动物也都是红红绿绿,没一个低调的。
晚餐的地点是两人早就定好的,“超级欧西里”——没错,就是上午在司机口中听到的“超级欧西里”,陆常新之前已经向学生宿舍门卫打听过了,这是一家在外地人口中颇受欢迎的餐厅。
为什么一家餐厅会被温小良认为是“危险地带”?这正是陆家姐弟想要知道的。
陆常新原本准备一路问人问到目的地,结果陆常熙撩起了衣袖,露出衣袖下的电子表。
陆常新讶异:“你还真的戴上了?”他那只早就丢在了抽屉里。
陆常熙:“戴着玩儿呗。”其实是因为觉得温小良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特意将手表交给他们,那还是戴着好。再说,至少它还能当着移动地图用。
陆常熙对这只手表抱有期待,结果它却狠狠打了她的脸。他们跟着这只不靠谱的移动地图,迷路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靠陆常新一次次向路人打听,才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陆常新安慰陆常熙:“不是你的错。是这只表不好。”
陆常熙不吭声,默默地摘下手表,正要丢进垃圾桶,却被陆常新拦住了,他说:“留着呗,就当纪念品。”
于是陆常熙将那只表塞进了口袋,不想再看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