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说,身后蔡硕磊却无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他被家里扫地出门,落魄到来投奔我了,你说搞不搞笑,我还指望他能帮我安排一个住所呢。”
梁璀错皱眉:“怎么回事?”
蔡硕磊抢先答:“还能怎么回事?自己逞强英雄救美,丢了工作,家里不乐意了呗。”
林滉简直要败给蔡硕磊了,用眼神示意他别再多话。
蔡硕磊却无视他,用胳膊捅了捅他,问:“你工作是家里好不容易给找的吧。”
林滉:“……”
简直是心力交瘁啊。
而没过一会儿,蔡硕磊便喊饿,吵嚷着要去外面吃顿好的。
梁璀错应允,选了一家不错的饭店。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围坐在一起吃饭,三人都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林滉忍不住一直偷瞄梁璀错,想要确认昨日的情绪失控后,她是否已经恢复。
好在,她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等蔡硕磊磨蹭地点完菜,梁璀错才开口,“决定了吗?”
“决定什么?”
“决定加入我们了吗?”
“额……”蔡硕磊卖关子,“这个嘛,还得再看看,毕竟除了你,其他几位成员我都还不了解,不知道靠不靠谱,能不能一起做事。”
林滉内心:最不靠谱的就是你了。
梁璀错也不在意,笑,“行,就按你说的,先磨合磨合看。”
“还有,谢谢你。”梁璀错又转向林滉,说。
她从未想过,林滉为了劝说蔡硕磊加入盎然,竟暗自做了那么多努力。
应该很不容易吧,毕竟,在她现有的人生经历中,蔡硕磊应该是除了自己外,她所遇到过的最难搞的人。
他性格过分洒脱,做事仿佛从来只凭心情。高兴了什么都好说,不高兴时,便成了怎样都伺候不好的大爷。
虽然林滉说他只是打了些电话,发了些信息,但她知道,这过程一定是很不容易。
林滉瞬时笑得灿烂,“客气了。”
“谢他?你不该先谢谢我吗?”蔡硕磊表示不平。
梁璀错无奈,“行,谢谢您肯屈尊过来。”
林滉也不服,用眼神向蔡硕磊发起了进攻。
“有完没完?幼不幼稚?”
“呦,现在脾气大啦?也不知道是谁前面低声下气地请我过来的!”
“您请走吧,我送您离开。”
“呵呵,来不及了!”
……
饭吃到一半,梁璀错忽然想起些什么,问蔡硕磊:“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苏芒哈走一圈?”
蔡硕磊则拒绝:“不去,改天吧,今天太累了。还有以后吃饭的时候别聊工作,会消化不良。”
他话音落,林滉立马连续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那你多吃点,别说话了,话说多了也容易消化不良。”
蔡硕磊:“……”竟一时语塞了。
梁璀错看着这对从非洲时便互怼的冤家,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好啊,好像一切都在朝着明朗的方向发展。
这一夜,盎然的人终于能够睡得安稳。
梁璀错一回到家,便先进了浴室。
她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出,冲在身上,让她终于安定了些。
那些不好的遭遇,都会被洗刷干净吧?
梁璀错闭着眼,想着这一路走来的各种经历,只觉得恍然如梦。
拉赞助时的闭门羹,为了一棵树苗的进价跟人死缠到口干舌燥,顶着风沙深入沙漠去测试沙障的防沙性能……
而这所有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但另一面,她总相信,付出的一切,都不会付之东流,哪怕宏愿暂时不能实现,也能铺平拓宽未来的路。
送完梁璀错回家,林滉选择了搭乘公交车回家。
兜里的手机早已没电,也因此终于消停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和路上的车水马龙,将扶手抓得很紧。
好像……还是有点紧张。
布划那些事情时的英勇无畏,已是荡然无存,想着等等回到家,将会面临的狂风暴雨,林滉便一阵心悸。
他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却还是希望父亲饶他不死!
不过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滉刚走进家门,便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而后他便听见父亲的一声怒吼,“你给我滚过来!”
客厅里,父亲、母亲和小叔都在,显然等候他多时了。
林滉上前,站定在林父面前,虽然脑袋低垂着,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你究竟在做些什么?”林父一阵铺天盖地的责问,林滉则全程不说一句话。
等到林父说到气喘,他才开了口,“我不会再去远大上班了,我会加入盎然,在苏芒哈开展治沙造林的工作。”
他音调不高,语气却很坚定。
林父恍然:“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
林滉:“我说我会去盎然工作。”
“你!”林父被气到郁结,抬起手来便要去打林滉。
林滉也不闪躲,反而挑衅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林母去阻拦,心力交瘁,“你这孩子,究竟在做些什么?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林父虽然从小到大对林滉要求严格,但却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手悬在空中半天,最终无力地垂下。
林母松了口气,可林父沉默片刻后,突然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具向林滉丢去。
林滉不闪躲,茶具砸在他身上,反弹了下,然后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声音刺耳。
“你觉得自己长大了?长本事了是吗?”林父吼说:“我告诉你,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林母阻拦:“你这是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啊!”
林父不屑:“他二十几岁了,做了错事就得承担责任。”而后指着门外,“你现在就给我滚!”
好吧,没罚跪,也没被打死,只是被赶出家门而已,已经很不错了。
林滉没再说一句话,径直走出了家门。
身后林母在喊:“林滉!你给我回来!”
林父则不许她去追。
这之后,林父和林母互相埋怨着。
“你怎么就不能跟他好好讲道理?”
“讲道理他听吗?就该让他出去吃吃苦,让他知道,他想做的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