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弟。”夏初然摸透了对方的性格,就慢慢开始掌握主动权,她拍了拍席者的肩膀,“你想多了,你阿姊没那么想,是我,看上了。”
席者听着非常奇怪的话,不由得纳闷,不过他细一想,夏初然身上的灵魂并不聚拢,像是在挤压,跟她的身体还不够契合,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夏初然和千年前冰清玉洁高冷的阿姊,不仅面貌,性格上也差的太多。
说话颠三倒四,也就不为过了。
不过,能见到她已经是喜事一件,这些小事又何妨。待他回去定要禀告大帝,若是可以,以后也要带着玄滋天君瞧上一眼,他应该也很想念阿姊。
转身席者就想处理河面亡灵之事,寒暄太久,亡灵都在哭泣,这里的山间河川,实在是孤寂的可怜……
看席者即将做什么,夏初然突然一怔,手比脑子先行动,拉住了席者。
她忽然想到,刁浪要她就这样留下,不会是为了让她和席者拉家常吧。
刁浪应该对她的身份有察觉,所以留下不太可能,当时刁浪还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你留下,我就放心。”
这句话应该还有更深的意味。
如果照之前夏初然想的那样,刁浪来这里是有目的的,那么他的首要目标肯定就是水连升,也就是三百年前渡海的鼠目。
之前他又在木盒开启时间上故意拖延,难道是,有什么契机,需要在契机下打开?而且是不能和冥界使者说的?
可她能做什么?
夏初然放眼望去,这山、这水、这土地,植被、房屋和亡灵,她一样也不能控制,那么刁浪说她留下就能放心的,是她可以控制的?
控制什么?席者?
不可能,刁浪猜不到他们的交谈,这是个危险举措,所以……
夏初然突然抿唇一笑,抬头,“席者这个名字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手上的船桨,冥海交给你代管,实在辛苦你了……”
这是对鼠目的惩罚,亦是对刁浪的。
可无论怎样,刁浪也已经无所谓。他来到这里,就不会因为区区一些惩罚就退缩。
他将灵魂葬于地狱,将此身永绝大海,他要的是这天地浩然正气,而不是为了残喘不断地苟且!
刁浪从手心变出来自夏初然手中、曾经是蛮灵之物的血刀。
望着它。
得到它纯属意外,从在水家庭院见到这把刀的时候,刁浪便喜于找到了比血扇更好的替代之物,那时他内心的恨意已经充满胸腔,满目满心都是要将鼠目之身,连升之名,拿这把刀切断!
而此刻,刁浪之所以没立刻拿着这把刀让鼠目魂飞魄散,那是因为他还在等。
等天地浑浊、百物难辨之时;等血月盛极、黎明破晓之间,分不清人神鬼魔的那一刹,刁浪要用这柄刀,撕开水连升,剖开他的身体。用其还清蔓蔓身上那一百二十三刀,偿还水西镇的居民三百年的水域之苦!
这样,刁浪便超脱了吧,即使日后被查到也无所谓,他早就准备放弃神位,只要日后还能有机会,让他摸一摸他走过的土地,见一见遇过的人,听一听山间的鸟语,闻一闻……
——“酒嘛,还是我的好。”
耳边响起清脆的笑声,如山间清泉直击内心。那里受了很多伤,所以特别想要待在清风下、自然间,而后闻一闻夏初然带的酒……
想起夏初然,刁浪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她身上的诸多疑问和嫌疑,而是她的笑容和声音。
刁浪在山间感慨地想:有的人,见之一面,既是永远。
所以花妹,你知道,我将你留下的目的,你可以帮到我吗……
……
另一面,还在水家河外边的席者和夏初然。
夏初然上下牙齿打颤,刁浪走后她才知道冷,冷也就算了,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人。
这可咋办,她不习惯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交流,不给她点时间熟悉,她会找不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