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太监!”
裴周随口一骂。
周正总觉得自己犯贱。
外人不光心里怎么鄙视他们这群太监,可面上做得那是滴水不漏,谁见到他,不得好好说话?
可他也怪了,就是瞧那些巴结他的人碍眼。
唯独对裴周,这个哪天生气了都要骂他一句‘死太监’的宁王世子,愣是生不起气来。
周正低头哈腰赔着笑,却也仔细探究着裴周的神情。
许久,他才有些释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这般扭曲。
旁人面上对他恭敬,那敬意却是不达眼底,甚至有时不经意般就流露出对他那般藏都藏不住的鄙视。
但是裴周不一样。
他太诚实了。
裴周是从内到外地鄙视他。
但那鄙视,却也与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对他的鄙视,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的太监身份。
而裴周对他,没有理由,或者任何一个理由都是理由。
鄙视的坦荡,鄙视的彻底。
但是,并无恶意。
“看了本世子的笑话也不能白看。”裴周拉着周正,“带我去太医院。”
“这……是,世子。”
周正今天正是要去太医院的。
他得了皇令,要去太医院看分科,并要将详细情况上报给皇上。
往年并没有太监插手太医院分科的事情出现过,这一次也只是皇上突然兴起,便临时派给了他这个差事。
他得了口谕赶往太医院,没想到就被裴周追上了,还听了这样让他回味悠长的故事。
算是值了。
他不知道私自带外人去太医院会不会坏了规矩。
可也没有规定,说他不能带人。
作为听故事的回报,他带裴周进去……
罢了,带就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