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哄道,“宫里的御厨做的烤鸭比春江水暖做的烤鸭还好吃呢。”
音音嘟嘴道,“嫂嫂骗人。”
“我没骗你。”
“阿娘说宫里的厨子做的东西还不如府里的好吃。”
“……”这倒是真的,景帝仪对吃特别刁钻,凤府除了厨娘,还有大江南北花重金请来的厨子,这些厨子的厨艺本就高了,景帝仪对吃又是精益求精,鞭策得这些厨子在专研菜色的道路上勇往直前永不停歇,倒是宫里那些安于现状故步自封的御厨不能比的,“宫里还有好玩的。”
“好玩的?”音音想了想,“有阿娘给我念的书里的炮烙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书,这种书怎么能念给三岁多的娃娃听,“宫里有很多珍奇异兽是你没见过的,还有很多奇花异草。”
音音好奇的问,“我在外公家里摸过老虎,喂过小狼,外公那还有好多花草,我还见过昆山夜光。”
“昆山夜光是什么?”
音音年纪虽小,见识却是超过同岁的孩子的,会很多的词汇,唐诗宋词也是倒背如流,口齿都比其他孩子伶俐,“嫂嫂真笨,连昆山夜光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跟你娘一样动不动就说人笨,我告诉你动不动说别人笨的人才笨呢。”难得张了这么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平乐忍不住捏捏音音的胖脸,“宫里真的很好玩,你跟嫂嫂进宫玩一会儿吧。”
“阿娘也去么?”音音睁着纯真的眼儿,眨都不眨的看着平乐问。
要她骗孩子,其实她没法完全昧了良心,“就嫂嫂和音音去。”
音音再次拒绝,“那音音不去,阿娘醒了不见音音会生气,会打音音的屁股。”
平乐抓住音音莲藕一般又短又胖的胳膊求道,“音音,你就跟嫂嫂进宫,嫂嫂保证你阿娘绝不会打你的。”
“是么,你拿什么保证?”景帝仪的声音如晴天霹雳,在平乐身后落下,那是暗云涌动电闪雷鸣,平乐感觉自己被一团杀气包围了。
景帝仪越过平乐,将女儿抱起,紧紧护在怀里。景帝仪按住音音的头,没叫她瞧见她凶狠的眼神,赤裸裸要将人千刀万剐那种。
平乐昨日才想着眼前的女子娇媚得不似为人母,可今日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景帝仪真是做母亲了的,她想起了以前御花园里护着自己孩子的母鸟扑着翅膀冲着康怡养的猫啄,丝毫不畏惧那只猫的爪子有多锋利。
凤靡初提醒,“当初可是小姐把平乐骗出府去,令牧笙担惊受怕,怕平乐会遭清芩的毒手到处的找,给两人搭了桥重归于好的。”
所以呢?她做这些难道跟她说平乐笨有什么关系么,“难道你还想把她一直留在凤府白吃白喝碍手碍脚?当初我是答应牧笙照顾她几日,结果呢,牧笙把她像件不穿的旧衣裳扔在凤府一扔就是十天半个月。我照顾牧笙照顾了那么多年,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该享儿女清福的时候还要帮他连媳妇一并照顾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凤靡初也不和她继续争,只是勾着嘴角点点头,“夫人说得很是有理。”
景帝仪回头瞪他,他以为她不知道么,他只有当着外人的面或是心里笑话她时才会唤她夫人,“凤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房里的床铺太硬想睡几日书修身养性?若是,我叫丫鬟来帮你整理整理。”
凤靡初自是识时务,神态自若的转了话题,“宋潮要回帝都述职,胡大李二也在随行之列。”
“上个月他们就寄信来说了,去了边关几年,写的字还是一样难看。”字倒是比从前认得多,至少不会再像刚到边关时给她写的信,错别字就不说了,还有一堆他们不认识的字就用画画代替,原本一封简短的报平安的信倒是图文并茂写了整整五页纸,“我让他们混到副将的位置才准回来见我,倒还真是给他们混出了名堂。”
“宋潮为人刚正,带兵从来论功行赏不讲出身贵贱,短短的几年他们能从无名小卒升到副将,可见确实是将才。”
“是将才不过不是帅才。”山寨里出来的,他们几斤几两什么德行她怎会不知么,论逞凶斗狠本事一等一,让他们上战场也是奋勇杀敌冲在最前,听命行事可以,但让他们调兵遣将那就只能吃败仗了。
这副将估计也是做到顶头了。
……
平乐听说苏锦来了,以为是来接她入宫的,昨日她入宫参加贤妃的花宴后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多年不见,祖孙两闲话家常,有说不完的话,临走时太皇太后说过会再派人来接她入宫请安的。
平乐急忙的梳妆打扮,想着皇祖母可能会留她留到夜里,还让敬桃备了披风,没想到去到前厅见了苏锦,苏锦却是说,“太皇太后早起时突然觉得身子不舒服,让陈夫人不必入宫了,本来只是传句话,随便差个宫人来说就得了,但陈夫人是知道的,太皇太后向来最疼爱的就是你,故让我走一趟。这些赏赐都是太皇太后叫我带出来给夫人的。”
敬桃低着头躬着身上前接过太皇太后赏赐给平乐的首饰,平乐担心的问,“皇祖母哪里不舒服?”
苏锦微笑,“没什么事的,宫里有御医,陈夫人就不必忧心了。”
她怎么可能不忧心,皇祖母年事已高,苏锦又没有和她说皇祖母是哪里不舒服,平乐拉过苏锦的手道,“嬷嬷,我是皇祖母照看大的,也等于是你照看大的了,难道对我还有什么话说不得的么。我从前犯错都是皇祖母护着我,我被赶出宫以后心里就一直挂念皇祖母,祈求老天爷保佑她老人家身体康健,好不容易祖孙又能见面了,我都未尽完孝,你有事可不要瞒我,是不是她老人家……”
平乐想到先皇驾崩那时了,心里不禁有些害怕。
苏锦笑道,“只是头疼犯了,太皇太后年轻时为国事为先皇操心,后来是为陈夫人为其他几个孙儿操心,如今是为皇上为后宫操心。奴婢也劝过了,可惜宽不了太皇太后的心,昨夜一宿未睡,今日便犯头疼了。”
“真的?”
“真的。奴婢也不敢骗你。”
平乐松了一口气,“那皇祖母是烦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