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之前的乔太太还好,两人交情够深。这位继室,司岚笙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打听出什么来。
“你先打听着,我也找个机会考较一番褚末的文章。”文由心声,这半点都做不得假。从读书人的文章字画里,就可窥见此人的品性。
也有那特别老辣之人,不露出半分真性情。但褚末只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他还没有这等功力。
两人商议妥当各自行事之后,才熄了烛火安寝。
而在褚家,褚大夫也在问起今日见方家的结果。
他的年纪比褚太太要大,更心知肚明是因为他的官位紧要,才能娶了陆家的女儿。老夫少妻,他对褚太太疼爱的紧,不止是因为她背后站着陆家。
“方家,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好。”褚太太笑着替他拿来寝衣,道:“方锦书这个丫头,也比我想的要好。”
“哦?难得你这么满意。”
褚大夫道:“你既然说可以,想必是很妥当的。”他极信任妻子的识人之能。
“那这门亲事,可有把握?”眼下是他们有意,但方家未必会同意。
“这还说不好。”褚太太缓缓道:“方家的目的单纯,只想给方锦书找一门简单合心的亲事。而我们家末儿毕竟是嫡子。”
嫡次子还可以承诺不纳妾只给通房,但褚末乃是长子,身上有着要延续褚家血脉的责任,怎么可能没有妾室。
通常的做法是,在嫡妻诞下嫡子几年后,就会纳妾延绵子嗣。如果方家介意这个,那这门亲事还真说不好。
“幸好娘子主意正,一直没有往末儿房里放人。”褚大夫庆幸道:“放心,方家会打听到的。”
褚太太笑了笑,为了褚末能娶到一名合意的媳妇,她当然要把这些事情都做在前面。
虽说按照常理,褚太太既然都已经找上门来,不可能不经过家里男人的同意。但为了方锦书的婚事,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她便再确认一次。
司岚笙的这份心情,同为做母亲的褚太太自然了解。她笑道:“今儿出门前,老爷还跟我说起,若是碰巧遇见了泉哥儿,就跟让他上我们府上来,多跟末儿讨论功课。”
“他们年纪相近,想必能谈得来。老爷他,正盼着我们两家能亲近些。”
她这番话说得委婉,却把意思表达无疑。褚大夫毕竟是男子,怎好直接和方家女眷问好。让两家能亲近,足可说明他的态度。
司岚笙放下心来,笑道:“如此,我便知道了。”
两人说完话,日头已逐渐西斜,花草树木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冬日天寒,阳光慢慢散去,寒意便开始笼罩大地。
前往大悲寺上香的信徒香客们,陆续折返。
方家的马车随着这股人流回了京,众人都回到自己房中。
翠微院内,方锦晖连衣裙都来不及换,踏入方锦书的房中,关切地问道:“我走之后,褚太太可说了什么?”
对妹妹的婚事,她无比上心。
“没什么,”方锦书拿出那朵珠花给她看,道:“就问了几句在庵里的事情,最后给了这朵珠花。”
“褚太太很喜欢你。”方锦晖接过珠花端详片刻,笃定道:“这样的款式,不是普通人家能拿得出来的。”
“恭喜妹妹,褚末那样的男子,多少闺秀恋而不得。”姐妹之间的悄悄话,未免要放肆一些。
“还不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方锦书没有放在心上,收起那朵珠花,道:“皮相只是红粉骷髅。”
“啧啧,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来这样的想法。”方锦晖给了她一指头,道:“当初真不该让你去庵堂,念佛经真是念得傻了。”
像方锦书这样年纪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不正该是满脑子幻想,见着那等俊秀少年就会脸红心跳的时候吗?
有哪一个,会像方锦书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