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并未进入过九玄洞,怎会知晓洞中并无日、月、霞、露?”言绪淡淡一笑,“王爷所思,不过是世人依据常理的推测罢了。”
“一句遗言,搅动天下十余载……”林伊人叹了口气,“世子可知道夕泠宫近日的情形?”
“略有耳闻,”言绪道,“晔帝的悬赏看似颇有成效,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夕泠宫一贯擅长阴毒的伎俩,不料这一回倒有不少人折损在江湖同道的算计之下。”
“但申幽桐、申允芃和濊貊四煞至今却无半点消息。”
“再高的赏金,也及不上自个儿的性命重要。”言绪顿了顿,“王爷该庆幸濊貊四煞并不愿涉足江湖是非,否则腥风血雨也不过转眼间的事。”
“世子言之有理,”林伊人负手走至窗前,“本王还有一事相问。”
“王爷请说。”
“昨儿个吏部侍郎武同旬在朝堂上奏报,说堑州郡守毕知斋、堑州都统王峒离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此事与世子可有关联?”
“早先言某便说过,要寻这二人的罪证并不难。”言绪了然一笑,“况且毕知斋、王峒离专横跋扈,鱼肉百姓,在堑州早已是声名狼藉。眼下恰逢晔帝严令整顿吏治,那些账册、名录以及家财底细,多少算是个邀功请赏的机会,武同旬新官上任三把火,雷厉风行也在情理之中。”
林伊人静静眺望夜幕下鳞次栉比的屋顶,星眸中渐渐浮起一丝悲悯之色……为了让门生毕知斋上位,元穆怀暗中派人给时任堑州郡守的吴壬参设了局,吴壬参问斩后,颜心梅之父颜故州与府中众人受到牵连,被判流放穷山恶水之地婺门汕。
尔后,为了覆灭吴壬参旁枝为其昭雪之心,元穆怀又命堑州都统王峒离将流放船只凿沉,几十人含冤莫白,葬身水底,颜故州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颜故州的死,致使颜心梅腹中胎儿流产,那个如睡莲般静影沉璧的女子,从此绝了生存的意识,再也没有清醒过。
如今,林岂檀有意整顿吏治,杀鸡儆猴,眼见毕知斋、王峒离罪证确凿,对二人绝不会姑息。吴壬参一案有机会得以昭雪,那一船冤魂也终于能够瞑目,只是颜心梅,她何时才能与祁境比翼连枝,摆脱这一世爱别离苦的煎熬?
咳,咳……一阵冷风吹过,言绪再次轻咳了两声。
林伊人眸光微动,将窗缓缓阖起,返身走至案旁,“毕知斋和王峒离都与太子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回,世子可谓送了翯王府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