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偶尔会梦见父亲,梦中他总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锦袍,面目极为模糊,怎么都看不清楚。”林伊人道。
“天青色……”林岂檀神色间有一丝落寞,“皇兄一直独爱月白色衣衫,伊人竟不记得了。”
“是微臣不孝。”林伊人黯然道。
“皇上,”顾流萤给林岂檀斟酒,“以然过世时,伊人只有七岁,他能记得些什么?”
“也是,”林岂檀端起酒盅,“七岁……这也怨不得他。”
“皇上还是多多保重龙体,这些伤心往事,今后不提也罢。”顾流萤劝慰道。
“不提……不提了。”林岂檀仰首将酒一饮而尽。
邦,邦邦……瓢泼大雨中,远远传来打更之声。吴奂声匆匆从大殿外跑了进来,“皇上,子时已到。”
林岂檀轻嗯一声,指着案上的帝皇菊道,“涧之、伊人,你们都过来瞧瞧。”
“是。”林涧之、林伊人依言上前。
诸人凝神屏息,注视着陶土花盆中细弱伶仃的菊花。片刻后,菊花依然如故,竟没有丝毫的变化。
“吴奂声,”林岂檀蹙眉,“把那献花的人带上来。”
“是。”吴奂声返身而出,到了门口,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匆匆走了回来,“皇上,奴才记得冯大人曾说过,这花在月色下有流光溢彩之感,莫非大殿挡住了月光,故而帝皇菊才无法绽放真容?”
“今儿个暴雨如注,哪来的什么月光?”林岂檀不悦道。
“是老奴大意了。”吴奂声正要惶恐退下,却听林伊人温声道,“皇上,不知夜明珠是否可代替月光。”
“夜明珠……”林岂檀沉吟,“吴奂声,去拿几颗夜明珠过来。”
“是。”吴奂声感激看了林伊人一眼,赶紧朝后殿走去。
皎洁莹润,清光似水,当吴奂声将八粒夜明珠垂悬于大殿廊柱之上,林岂檀命婢女一一吹熄了殿内烛火。
簌簌簌……簌簌簌……犹如细风拂过水面,帝皇菊稀疏的叶片在夜明珠的幽芒中竟开始微微抖动,那紫中带金的花瓣随之轻盈起舞,沁人心脾的香味也愈发浓郁。
渐渐地,细弱的枝干变得劲挺,原本干瘪的叶片好似吸收了天地灵气,慢慢膨胀开来。啪!一片卷曲的花瓣徐徐舒展,突然一分为二,掩映在紫色花瓣中的隐隐金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