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出声道:“陛下御驾亲征,这些宵小之徒如何敢轻撄龙须?想来只要一纸敕令,便可令来敌灰飞烟灭。陛下不如安立城上,笑看将士们破敌。”刘宏大喜,居然就真的停驾箭楼,要看他御驾亲征的威力。
秋明站在土山上,早已看见南方的大火,心知是赵云得了手,欣喜非常。可是很快他就看见对面的营地炊烟四起,几万弓箭手前突到河岸边,有不少还下到了水浅没膝处,几十面精钢大盾如滚地绣球般席卷过来,很快就要进入洛水了。
麴义咋舌道:“乖乖,他们还真舍得下本钱,铁盾我或者还能射穿,这样的钢盾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陈宫脸色一变道:“看这样子,他们是要发起总攻了。”
程昱笑着道:“粮草被烧,若是不尽快退却的话,就只有破釜沉舟决一死战了。不过他们终究是被动求战,战与不战的主动权还在我们这里,所以不用担心。”
沮授看看陈宫,又看看程昱:“对面都在埋锅造饭了,你们再不吩咐准备晚饭,等会要饿着肚子夜战了。”
程昱马上醒悟过来,一面吩咐火头军尽快造饭,一面通知张郃先把大戟士的辅兵退回城里,同时守住城门不许人靠近。若是等会激斗起来城里的人过河拆桥把城门关了的话,他们就只能在城外和人决死了。
等到秋明他们匆忙扒了几口饭,对面的二十万大军也都准备停当,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一个方阵一个方阵地向洛水开来,同时中军打出两杆大旗,一杆黑旗上写个斗大的刘,另一杆红旗分明地写着合肥。
袁家的骑兵都是精锐无比,虽然没有得到赵云的命令,可是看见上面火起,他们马上意识到有机可乘,于是飞快地从藏身之处冲出,趁着混乱杀上了鸦岭。岭上的守军本来和周旌带来的人也不怎么熟,这些骑兵穿的也都是相同的军服,一时间也分不清敌我,于是三方混战起来,乱得不可开交。
周旌和郑宝双战赵云不下,心中越来越是惶恐,眼看着火势渐大,他大叫道:“别管那些人了,快去救火。”
赵云刷的一枪从周旌耳旁划过,刮得他受伤的左脸火辣辣地疼,周旌顿时不敢再分神说话,只小心翼翼地见招拆招,生怕又被赵云伤了另一边脸。郑宝满身是伤,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只能在心中暗暗咒骂,是从哪里出来的这个少年,枪法竟如此了得,看来今日之事只怕凶多吉少了。
随着冲上来的骑兵越来越多,守军失去了地理优势,弓弩也难以及近,被这些骑兵如砍瓜切菜般四处追杀。他们抵挡了一阵,突然齐发一声喊,四散逃开,再也难以组织起象样的抵抗。周旌见势不可为,只得叹一口气,与郑宝双双夺路而走。
赵云也不来追,却杀散岭上的残敌,把各处粮仓尽都点着,这把火直烧得烛焰张天烟尘遍地,粒粒米粮皆化作焦碳,赵云才心满意足地收拾人马回军。
鸦岭粮草乃是大军根本所在,如今岭上火起,四方部队如何不急?驻守伊川的大将王元得知消息,立刻带同手下八裨将紧急赶往鸦岭救火,路上正遇着赵云。他认得这些骑兵穿的是自家衣甲,毫无戒备地向赵云询问发生了何事,却不料赵云兜面一枪把他刺下马来,再拔出鱼肠剑大杀大砍,把八裨将杀得人仰马翻。
却说合肥侯一恨阚泽筹船不力,二恨百越人打过洛水却仍是被赶了回来,正在发泄着怒气,忽有探马报鸦岭火起,他急忙带着帐下诸将登高回望,只见南边的整个天空都是红透的,如同晚霞漫天。
合肥侯看了半天,忽然眼中垂下泪来:“多年心血,一朝尽毁,这便怎么处?”
阚泽道:“侯爷莫要惊慌,如今我们已入绝境,唯有背水一战拿下洛阳。可即令军士埋锅造饭,饱餐之后立即毁灶破釜,渡河进攻。洛阳本就空虚,又分出一部分兵力去袭扰鸦岭,应该可以一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