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个侄子还待争一下,他又说道:“大军,钱的事你们几个不用管了,回头我跟你爸他们商量,要是有心,就跟着去南阳,你们年轻,多照看着点。”
叔侄几人正说着,王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走了过来,见到陈乔山,他说道:“这是转院证明,救护车已经帮你们联系好了,就在楼下等着,现在就可以走。”
“谢谢王医生。”陈乔山道了声谢,便让陈家兄弟帮着护士移床。
见突然进来一群医生护士,老奶突然激动起来,陈乔山忙说道:“老奶,爷爷的病这里治不了,得连夜往南阳送,这样吧,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具体怎么安排明天再说,你看可好?”
老奶一把拽住陈乔山,问道:“大山,不是说治不了了吗?”
老奶的手都在抖,原本有些枯槁的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陈乔山生怕她也出个好歹,忙说道:“您老别激动,爷爷没事,不过得尽快送到大医院做手术,放宽心,肯定会没事的。”
好不容易把老奶劝住,众人这才七手八脚把老爷子推了出去。
陈乔山抽空对着陈卫国说道:“爸,你看天也晚了,要不你把老奶和小五送到宾馆住一宿,我和军哥他们跟车走,咱们明天再联系。”
儿子刚从香港回来,陈卫国哪肯让他继续跟着东跑西颠,便说道:“你就不用去了,我开车跟着,你把你奶奶照顾好。”
陈乔山跑了一天,早就乏了,听到自家老子的吩咐,便也没推辞,他掏出张卡说道:“爸,这你拿着,密码是小五的生日,回头用钱的地方不少,到了南阳,也别想着省钱,找家好点的宾馆住着,这事三两天过不去,别把身体累垮了。”
陈卫国也没跟儿子客气,接过卡便匆匆跟着医生下了楼。
…………
23号这一天,国际市场照旧风起云涌。
nyx原油期货上涨41美分,结算价报收5512美金,原油价格历史性地突破55美金。
wti原油走到历史新高位,市场一片沸腾,投机商炒涨情绪高涨,市场不见丝毫的颓势。
陈乔山已经收到消息,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明后两天才是关键节点,今天是赚是赔他也没心思过问。
他不关心,但有的是关心的人。
“陆,我的计划不错吧,美国库存突然低于预期,伊拉克还有恐怖分子助阵,市场有足够的支撑,如今的情况根本没有跳空的可能,做多才是明智的选择。”塞西尔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优哉游哉地坐在窗前,看着夜幕下的维多利亚湾,很是有几分春风得意。
陆兆林却有些担心,自从陈乔山离开,塞西尔便擅自改变策略。
他不仅反向锁单,还仗着手里的资金优势大笔做多,借着丰富的交易经验,在5421的价位上吃进大量的多单,今天的交易区间价在5420到5551美金桶,这几乎就是踩着低点入场,借此机会,一举平了前几日的账面亏损,刨除成本,甚至还略有盈余。
赚钱总是好的,可陆兆林心里却有些隐忧。
老板交待的是卖开,期间几番叮嘱,他甚至觉得陈乔山是准备不计代价地建空仓。
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陆兆林总是提着心,他认为塞西尔的决定有些不明智,即便最后挣了钱,恐怕在老板那里也落不着好。
陈乔山话说的轻松,但事情也不是那般容易。
想转院,总要跟陈家的长辈报备,除此之外,老奶也在赶来的途中,这一切都不是他能一言而决的。
回到病房,不仅是陈学安,陈军和陈刚也守在病房外面,见到陈乔山过来,陈军说道:“老幺,你回来了?”
只不过个把月的时间,陈军已经变了模样,不仅胡子拉茬的,脸色也暗沉不少,看来这些日子没少吃苦头。
自从陈家准备搬到城里,打井队也就解散了,但这门生意并没有停。
那辆轻卡折价转给了陈军,钱的事倒没着急,但字据可是立了,白纸黑字写明了三年内还本计息。
如果只是这样,陈军也无话可说,可他万万没想到,车刚完成过户,小叔后脚就把打井机低价转给了二叔。
陈军以前就是甩手掌柜,如今二叔手里有了机器,自然不可能继续帮他带队。
不仅没了技术员兼领队,二叔还挖走了刘老三,让对方以土三轮入股,联手搞了个新的队伍,这可让陈军抓了瞎,好不容易小叔退出了,结果二叔又掺和一脚,他都想甩手不干了。
还是陈家老奶主意正,把陈军给骂醒了。
打井的活没有陈老二,肯定还有张老二李老二,既然读书不成器,就得踏实学一门营生,不然只能安心当一辈子农民。
陈军哪里甘心一辈子待在农村,只得硬着头皮出外揽活。
好在老奶到底心疼孙子,又把陈卫国找了来,亲自带了一段时间,这才逐渐摸着门路。
干了一段时间,陈军总算是上了道,他也不是真的蠢,陈卫国又是买车,又是在城里买房,仅凭这一年多打井的收入,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用想,根子一定在陈乔山身上。
陈军也只得感叹,还是读书人鬼心眼子多,不声不响就把钱赚了。
陈军也开了窍,他跟陈乔山是嫡亲的堂兄弟,将来肯定有借重的地方,再见面,态度自然好了许多。
对于家里的事,陈乔山也有所耳闻,见陈军这般模样,他也是心知肚明,“大哥,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感觉沧桑了不少?”
“天天风吹日晒的,挣点辛苦钱,能不沧桑吗?”说起这个,陈军就是一把辛酸泪,要不是老爷子这场变故,他这会儿还在外头跑业务,不过话又说回来,营生的确辛苦了点,但确实见钱。
陈刚插话道:“老幺,你不是在燕京上学吗,怎么也回来了?”
“二哥,爷爷这样,我回来也是应当应分,再说了,你不也回来了。”陈乔山回了一句,陈刚是三伯的儿子,初中刚毕业就一直在南边打工,是兄弟几人中最早结婚生子的。
陈刚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又叹了口气,回来又能怎么样,不过也就是尽一份心罢了。
兄弟几个都有点沉默,都这个时候了,几人也无心说笑。
没过多久,老奶来了。
除了陈卫国,小五也跟了过来,不同于以往,这丫头没了以前的欢实劲,眼圈还是红的,显然是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