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尽快,是在明天下午之前。”陈乔山头也没抬,翻着各家投行的拆借利率,眉头不觉又皱了起来。
庹小雪好歹也是北大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个待遇,见他这个做派,差点就要撂挑子不干了,想想终究还是忍住了,早晚是要进入职场的,这一关迟早要过。
她放下一叠车票道:“这是你要的车票,我昨天刚从火车站买回来的。”
陈乔山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又敲打道:“再给你提个醒,你是我的私人助理,这些小事交给行政办公室就好,最不济问问前台,做票务代理的三天两头上门联系业务,这点小事还用我教你?”
顿了顿,他忍不住又补充道:“没事多跟公司的文员交流一下,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不要以为是北大的学生,就觉得很了不起,也不要觉得我们是老乡,我就会降低对你的要求。
用新人就这点不好,不过人是他挑的,受累陈乔山也只能忍着。
刚把人打发出去,刘畅紧跟着就进来了。
见他没事人似的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她忍不住问道:“你没干什么缺德事吧?”
陈乔山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了?”
刘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怀疑地问道:“我刚才见庹小雪红着眼眶出去,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陈乔山说道:“你可别冤枉好人,什么事都没有,再说了,我有那么没品吗,可别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怎么没有,我看挺像的。”
“可饶了我吧,你这话要是传到严小沁耳朵里,一准得跟我闹。”陈乔山没脾气了,只得解释道:“行了,不开玩笑了,庹小雪差事没办好,被我批了几句,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这怎么可以,这样,回头我就把她开了,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你开什么玩笑。”刘畅白了他一眼,“小雪挺好的,你就是要求太高,戏文中说诸葛亮多智近妖,我看你也差不多,但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吧?”
陈乔山想了想,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老板多了去了,更何况他也是一片好心,“我没那么高的要求,庹小雪是新人,我要求严一点,对她今后的职场生涯只有好处,我们好歹还是校友兼同乡,总不会去害她吧?”
“你心里清楚就好。”刘畅也拿陈乔山没辙,仔细回想一下,这人还真是特别,压根不像是学校能培养出来的,倒像是职场的老油条。
老话说得好,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严教授很是看得开,但有他这种眼界的必然只是少数。
作为关门弟子,陈乔山自认是学不来的,他上辈子活得憋屈,这辈子自然不甘于平庸,哪怕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人谋一份平安喜乐,方不负重走这一遭。
没人再提工程的事,严正华早就习以为常,他对自家老子的行事做派最是清楚不过,也没太当回事,凭本事他又不是活不下去,这几年熬下来,早已习惯了。
对于陈乔山,严正华很是感兴趣,他问道:“小陈,你倒是身家丰厚啊,难道做国际金融真这么挣钱?”
“这个说不好,高风险高回报,但是挣钱的只是少数。”当着严教授的面,陈乔山也只能尽量低调,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可不是让他去资本市场折腾的,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出人意料的,严教授突然问道:“一百万美金不是小数字,我也不问你赚了多少,但要量入为出,你要考虑清楚,真要是有难处,也别死撑着,李股份那边我帮你去说。”
陈乔山笑道:“老爷子,没什么问题,我这人你还不清楚,从来都是想在前面,这笔预算是早就计划好的,不存在问题。”
刘伟本来心里一紧,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他还真怕陈乔山就坡下驴,顺口就把话给吞回去了,得到确切的消息,他顺势也就松了口气。
即便拿一半,也有三四百万,不说树碑立传,宣传总还是要有的,刘伟说道:“这样吧,回头我跟宣传部联系一下,这么大一笔善款,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宣传就不必了,我是北大的学生,起步资金还是靠的学校的奖学金,说句实在话,没有北大的背书我肯定走不到今天。”
到现在为止,陈乔山还打着北大乔山的名号,拉大旗作虎皮的事没少干。
“我在高盛实习过,知道内地学生的短板,这个基金算作是对学校的回馈,我不图名不为利,只希望能有更多的北大人进入国际金融市场。”
陈乔山话说的漂亮,不过真实目的何在,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但他确实不想把事情弄大,搞金融的有一个潜规则,就是基本不碰慈善,你赚的就是别人赔的,说句不好听就是刀头舔血,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实在没那个必要伪装良善人。
陈乔山经过网络的锤炼,政治正确的话是信手拈来,不过还是把一桌子人唬住了。
严小沁即便熟知他的性格,但是陡然听到这些,看陈乔山的眼神明显变了,女人的崇拜最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陈乔山心里很是有些飘飘然。
人一高兴就容易兴奋,而且在场就属陈乔山位分低,严正华又不断劝酒,结果他不出意外地喝大了。
陈乔山醒来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昨晚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他洗漱一番,找回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他不由揉了揉额头,喝酒误事真是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