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八十多的大男人,忙于公务几天没打理自己,下巴上钻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胡茬。此时站在这里浑身颤抖,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峙了片刻,江酒臣又叹了口气,离开了。
他从窗户上一跃而下,钻进了无声的夜幕里,缓步走出赵黎家的小区,在小区门口,与车衡擦肩而过。
房间里归于安静,赵黎全身颤栗地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脱力地跌坐在床上。
他双手遮住脸,因为过度的呼吸,脊背不断地拱起,他颤抖着手重新拿起手机,那孩子的惨状一下撞进他的眼里,他心头一紧,慌张地想要返回,颤抖的手点来点去,不知怎的,竟然点开了前几日别人传给他的那段四院门外的录音。
稚嫩的惨叫声立刻响彻在屋子里,赵黎放弃了挣扎,松开了握着手机的手,把脸埋进手心里。
这一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绝望和崩溃,都如同火山喷发般,在这个节眼上喷涌而出。
婴尸案得到报应的那些人,不过是执行命令的人,那些当年的决策者现在还稳居高位,没人能定他们的罪;衡源二中依然矗立在怀安县的林区中,每天早上,传出撕心裂肺的晨读声;那些肆意将男孩女孩们玩弄蹂躏的政商贵族们,最长的判刑不过十年,转眼就假释出来了;刘乃超的那些会员们,伏法的又有几个呢?那些他真正服务的人,到现在都没有露出马脚。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存在档案室里,盖上了鲜红的官章,可在赵黎的心里,全都是未结案。
那个男孩说得对,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