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匆匆地将收费单装进包里,拍着常安的肩膀就领着他前往了住院部。
林阿姨是在见面后的第二个星期五过世的,不同于他与林一然重逢的日子那样阴沉绵绵,那天日光甚好,是南方城市难得的艳阳天。
常安将公司的事情合盘交出,陪着林一然处理了他母亲的后事,直到下葬。
亲朋不愿过多打扰,下葬后随着殡仪公司的工作人员悉数离开,林一然则静静坐在母亲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常安也陪着他:“阿姨是在孙女的陪伴下走的,她走得很满足。”
林一然不语。
常安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阿姨时的情景,她还是那样和蔼,只是枯瘦的样子几乎掩盖掉了她年轻时所有的风华。
继续说道:“于她而言,离开是解脱。”
那天,她在病床上握紧常安的手,用尽力气说了长长的一段话,她告诉常安:「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他喜欢你,但也喜欢萍萍。你和萍萍,只是性别不同而已。他放弃你时我将他狠狠地骂了一顿,骂他胆小懦弱。可我也知道,他从小没了父亲,在战战兢兢里长大,在流言蜚语中成长,所以养成了他万事小心的性格。小安,作为妈妈,我无法苛责他。但又想替小然对你说声抱歉,让你被逼远走日本,你……不要怪他。」
林一然不语。
常安半蹲在林一然身侧,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林阿姨让我好好照顾你,她说她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你,希望你后半生开心。”
“常安,”林一然戚戚开口,鼻音浓重。
常安静静等着他的后话,终等来一句:“我再也没有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