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鸣问:“你有没有好一点?”
江北回问:“你是指哪方面?”
“当然是精神和身体两方面啦。”
“身体嘛,经过昨晚某人精心照顾,已经没事了。”江北揶揄他。
“那精神上呢?”
江北不说话了。
孟斯鸣像安抚婴儿似的有节奏地、轻轻地用手拍着江北的膝盖:“我就知道,你白天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是为了让我放心。”
江北松松地握了个空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可是江北,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萌生出想要退缩的心思。什么不当医生之类的,以后不许再提了。”
江北深邃的目光望着头顶绿油油的树枝,问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吗?”
“当然不是啦!”孟斯鸣果断地说,“别给自己上太多枷锁,你只是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学生,哪就能称得上医生?更何况还是合格的医生。”
“你还真会安慰人。”江北苦笑了一声,倒莫名被安慰了。
孟斯鸣挪挪身体,正式说道:“江北,浩浩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硬要往自己身上揽,那就大错特错了,你知道什么样的职业是需要天赋的吗?而且这个天赋不是谁人都有的。”
“什么职业?”
孟斯鸣坐起来,身体倾向江北,想要握住他的手,又极力忍住了,只好缓缓说:“老师和医生。一个有教无类,一个济世救人,他们都需要有爱人的能力。江北,在我眼里你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对除了你关心的事之外一概爱答不理,但实际上你一个心怀怜悯、胸有大爱的人,你天生遇事沉着、坚定稳重,出现天大的事你都能做到客观判断并迅速作出最优解,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不要为浩浩的事情自责,人各有命,你是人,不是神。你不是也告诉过我,浩浩的病是治不好的,他的离去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只是这个在时间点里你恰巧不在。你不能因为错过了浩浩的离开就认为是自己的原因不能让浩浩生还。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