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玖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受伤的那个人似乎总是他。

他依旧伤痕累累。

只不过之前是被迫,现在是犯贱主动而已。

他依旧讨厌身上黏腻的感觉。

也讨厌不怎么干净的床单。

但现在的时玖凛却已然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重新走向那张床,几乎是在头沾到枕头的那一瞬间便被极深的困倦感席卷。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仔仔细细回忆那有些模糊却又极其深刻的三年。

从他第一次闻到江池渊信息素开始算起。

从第一次被打到毫无反抗之力算起。

再到后来第一次逃跑,到那两颗子弹,到海水漫过鼻腔。

还有最后那段日子里恍惚的精神和一闭眼就会陷进去的噩梦。

他还活着。

现在在深渊里挣扎的人是江池渊。

他会做噩梦吗?

被贯穿手腕时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迷迷糊糊的想,其实如果那个时候他能早一点,死在第一次被永久标记的那个晚上……那不论是他还是江池渊,亦或者是那么多死在他手下和因他而死的人恐怕都能轻松很多。

床单上还有他们刚刚未消散的体温。

看似水火不相容实则紧密相连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

之前就有人对他说过,他的信息素闻起来不知怎的总会让人联想到下了大雪后的天气。

那丝叫不出名字的花香极淡,却又同样不容忽视。

那么亲爱的,若是放任雪花一片片坠落,满天苍茫,大雪会掩埋掉我们曾经发生的一切吗?

毕竟他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内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