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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庭若玫知道,张逸泽在他心里的留下的难过,不亚于谢晋祝在她心里留下的伤痕。

过去残留的问题今天接二连三地爆发,每一场爆炸的余波都能让任何人筋疲力竭。

庭仰一直在爆炸的中心,感受着滚烫灼热的烈焰焚烧其身,却没有资格说累。

十七岁的少年应该做什么呢?

赏月赏花,枕流听风。

庭仰的十七岁没有繁花似锦,没有明月高悬,池水枯竭,风来了又走。

一片狼藉。

庭若玫用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庭仰,冷漠道:“你现在感觉很痛苦吗?痛就给我记好了,我这些年承受的就是这些痛苦。”

“你看不见它,但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得还。”

庭仰很想问一句,他要怎么样才能还清?

如果这些年他做的一切都不算偿还的话,那怎么样才算偿还?用他的前程还是用命填?

“妈,这些年我唯一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大概就只有我的出生吧。”庭仰一字一句艰难无比,“可是我的出生并不是我的选择。”

为了奖学金学到深夜,困得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时他不抱怨,拿着笔的手抖得写不了字才去睡觉。

为了省几块钱,每天早饭用学校饮水机的水咽馒头时,他也能苦中作乐。

可是他只是个凡人,他也会疲惫于反复奔波在片片废墟之间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庭仰拉开自己的衣袖,被袖子遮住的地方有纵横交错的几道狰狞的刀伤。

伤是陈伤,疤痕消不掉。

“妈,你还记得这些伤吗?它们这些都是你划的。”庭仰一道道细数来历,“这一刀是你前年生日那天划的,这一刀是我中考那年你划的,还有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