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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让鲜血扩散开来,雪水晕淡了赤红,让它像红色的烟雾一般迷乱,像蓬松的红沙一样无法抓住。

三尺青锋立于一旁,劈昼剑身干干净净。

再仔细看,宋子慕的脖颈侧刺入了一截枯枝,想来就是这棵海棠树的枯枝了。

还是来晚了。

这一瞬间钟慎只觉得天旋地转,坠马时忍下的疼痛此刻加以几倍兀而回弹。

他想大口呼吸,却发现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胃部的痉挛让他有一种干呕的欲望。

疼痛令他趴在地上干呕起来,他以为可以呕出自己的灵魂,实际上呕出的只是鲜血而已。

无力的手臂连抬起为宋子慕拂去落雪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压抑住心中逃避的心理,将视线落在宋子慕身上。

这一瞬间,宋子慕的身体仿佛与多年前那场赏花宴上的刺客融为了一体,同样是死于一击必杀的颈侧海棠枝。

原来,宋子慕从没有放下过这件事。

钟慎跪在地上,哑声说:“你不罩着我了吗?”

仿佛又回到初遇那一日,如木芙蓉一般灼丽的少年躺在凤凰木上。

少年手上的剑穗掉在他身上,他等了好久,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和少年说话。

他看着少年脸上澄澈的笑容,听着对方用骄傲的语气说,以后会罩着他。

那时钟慎只听得见“以后”两个字。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钟慎绝望到了极点也哭不出声,只是眼眶中忍不住开始不停掉下泪。他猛得吐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碾压,直到他喉间溢出了第一声哭腔,痛意才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