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烼哭了,最伤心最痛苦的一次。

他太贪心。

他舍不得现在这种有人对他好的日子,舍不得顾晟。

江烼终于下定决心时,又怕顾晟会为他难过。

他得换一个地方,至少不是顾晟的家。

江烼穿好衣服在屋里转了一圈,他发现顾晟不在,就握着手机坐到沙发上等。

五分钟过去了,他就再等一个五分钟。

到了八点,顾晟也没给他发消息。

于是江烼终于把输入框里停滞好久的【我走了】点击发送。

少年没有带伞,在大雨里走了好一会儿,浑身都淋得湿透。

路上的人见他就像见了灾星一样,都绕过他躲到几米之外。

江烼心口好疼,曾目睹救他性命的人坠入深渊,而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

他这种人该死,粉身碎骨,灰飞烟灭才好。

江烼打了出租,想去灯塔。

灯塔在泛湖正中央,他可以通过栈桥,然后登顶,最后一跃而下。

水能沟通万物,或许他还能遇见那位小少年,向他赎罪。

“尾号0001?你打的车?”

“嗯”

“不送,都湿成了这样,我送完你还怎么送其他人?”

出租车走了,车轮卷起的一大滩水落到了江烼身上,他睫毛被雨水黏得成簇,视线对不上焦,大脑觉得又热又冷。

江烼一直走,走得头晕,才漫无目的地停在某个公园的长亭。

暗黄色的路灯下,能看到亭下地上有三五个老年人,他们手里揣着面包和奶茶,脖子还挂着付款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