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将抹布搭在水桶上,拽过花篮上的字条:“什么,什么集团,送过来好些日子了,你看,这向日葵都掉瓣了,哎?花主播?”
花印抽出一朵即将枯萎的粉色康乃馨,走下台阶上了出租车,形单影只的背影依旧青松一般挺拔,保洁却总觉得他像那朵花一样,正在枯萎。
黄鹤山麓,青山环抱,京杭大运河流水蜿蜒,泽荫着安贤园内在此长眠的灵魂。
除了康乃馨,刘恩康的墓前还有一个苹果,一个嘉兴蜜梨,一个红透了的像柿子一样的丑橘,花印扫了扫灰,看向旁边的墓碑。
是个和蔼的女性长辈,估摸是子孙来祭奠,见刘恩康门前实在太萧寡,就分了他一点。
能跟这样的家庭做伴,也算给刘恩康选了个好去处。
花印拾起一条翠绿圆柏的落枝,跟康乃馨一左一右摆着,凑了个双。
“别嫌寂寞啊,等节目做出来了,署上你的名字,你这儿就热闹了,亏得给你选了树葬,要是草坪葬,人一多,就是在你坟头蹦迪了。”
曲折水廊上有孩子在嬉戏,南边传来暮钟,日暮西山,烟迷远岫,步道边红叶石楠鲜艳似火,花印换了条没走过的路径下山,路过王伟烈士纪念像,驻足默哀了一分钟。
从滨汉回来后,他向陵园咨询过,允不允许葬空冢,陵园委婉建议他去庙里供个龛位。
花印说,他不信佛,只想埋葬一段过去而已,陵园方说,你的过去是时间,安贤园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逝者的时间很长,你别跟他们抢位置。
对,人应该向前看。
月底,花印将81页举报材料,以及179g影像编辑资料发送到扫黑除恶专项组的邮箱,半个月后,他在福利院做义工时,收到了材料予以受理的短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