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海默症老人杵着拐杖推开栅栏,抬手遮太阳,眯眼睛,寻不到光斑的来处。
颤颤巍巍蹲下去,轻抚生命的头,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珠浑浊,似在努力辨认,焦距时远时近,就是没法通过肉眼分清虚实,良久,才口齿不清地呵呵笑说:
“孙子啊——你来接我回家啦。”
……
一年半后,聂河妇幼保健院。
“家属!田雨燕家属!”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蟾室走廊,殷向羽箭步冲上前,抓着护士的袖子:“在在在,在这,是我,生了吗,生了是吧?大人在哪?”
大毛巾内,小婴儿丑得像只猴子,头发倒是黑又茂密,黏糊糊贴头皮。
护士分开孩子的腿:“女儿,七斤八两大胖女儿,母女平安,行了,看过就行了。”
她抱着孩子就走,殷向羽激动之余,招呼花印来看:“花花来看你妹妹!你妹妹出来了!”
花印戴着一只白色鸭舌帽,冷淡地站在走廊口,白短袖,白运动长裤,白运动鞋,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手上是个透明袋子,没装多少东西。
自从田雨燕羊水破了开始,他就站在这儿了,几个小时,一动不动。
听到殷向羽呼喊,他也没有反应,好似护士手中抱着的婴孩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