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厂专卖五仁馅老式月饼,花建安第一次从孝山回老家过年,就背了五斤回去。
也就背了这么一次。
苏小玲:“老花是内蒙人,他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没有特别深血缘的亲戚,我跟花印一个人都不认识,逢年过节也不打电话。”
“那你一个人带儿子……不如再找个男人。”
苏小玲还有个哥哥,在银行做保安,租了水塔院子的二层,大家都是邻居。
田雨燕苦笑道:“再找个男人?再等着他死吗?”
苏小玲笑不出来,沉默了半晌,问:“你老实跟姐说,你是不是拿的比我多。”
“……”
田雨燕长得很标致,用文绉绉的话来形容,就是知书达理、淡雅如菊,花印五官像她,但性格、皮肤、个头都像花建安。
被田雨燕这么哀切地看了一眼,苏小玲也不禁悲从中来,吸着鼻子道歉。
“别怪姐,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在供销社好好干。”
水塔院子像福建的圆形土楼,水塔浑身冰兰青白,二十米高,被一圈二层小平房围在中间。
平房一楼不能住人,花印家在楼梯往右边走,最里头一间。
铁栅门栏外有几级向下的台阶,连着块水泥空地,田雨燕种了很多花,蔷薇,海棠,月季。
墙壁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粉笔字,花印跟凌霄每半年量一次身高,柱子上两条粉笔线,跟龟兔赛跑似的。
凌霄那条是绿色,近年来飞速往上窜,根本不等旁边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