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穿透玻璃幕墙,在金属座椅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章怀一停完车上来,大老远就看见车主跟个瞎子似的戴着墨镜,仰头喝水,脖子上挂着耳机。
“诶,最烦你们这种装比的男的。”章怀一溜哒过去,坐到宋以桥旁边,“在室内戴墨镜,坐个飞机还得给琴买张机票。”
宋以桥把墨镜推到头顶,觑了章怀一一眼。
离值机还有段时间,章怀一开始瞎扯淡:“诶,你出国读书这件事儿告诉你爸妈没?”
“说了。”
“哦。”章怀一手心搓了搓裤子,“你还准备回来吗?”
“回来的。”
章怀一猛拍大腿:“以桥,你糊涂啊,你回来干嘛?”
宋以桥皮笑肉不笑:“舍不得你那一小时两千块的心理咨询。”
章怀一听完,立刻摸出手机点开收款码,宋以桥熟练地扫码支付五块钱。
“我那柔弱而不能自理的朋友宋以桥,自我挫败型人格障碍,焦虑症伴随惊恐发作……”章怀一跟讲相声似的。
宋以桥纠正:“曾经的。”
“诶,曾经的,大脑没有任何器质性变化,激素水平也很正常,还病得挺健康。”章怀一阴阳怪气。
值机柜台前陆陆续续排起队伍。
“两千块一小时呐,你每周花两千块来我诊室放音乐。”章怀一感叹,他盯了宋以桥一会儿,颓丧地唱,“有些人,懂得很多道理,却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别唱了,很难听。”宋以桥评价。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是拿着杆子走在钢索上。”章怀一正色道,“杆子的一头是自负,另一头是自我厌恶。只要你还在追求那个所谓的完美,你就永远无法靠岸,只能艰难地维持平衡,稍一不慎就会……”